第48章 这么多粮草,要想想放在哪儿了(1/2)
房间内,简单的饭菜香气与方才那阵撕心裂肺的悲恸气氛交织混合,形成一种奇异而略显舒缓的宁静。
朱以海一家显然已是饥渴交加到了极点,虽仍竭力保持着天家应有的礼仪风范,但那进食的速度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朱慈炯和朱慈炤两个孩子,终究童心未泯,见小世子朱弘桓情绪稍稳,便好奇地围拢过去,拿着桌上精致的点心,笨拙地试图逗他开心。
孩子气稚嫩而小心翼翼的互动,如同穿透阴云缝隙的阳光,稍稍驱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哀伤。
就在这短暂宁静的时刻,只听门外廊下传来赵啸天刻意提高、清晰而恭敬的禀报声:“殿下,冯忠将军在外求见!”
朱慈烺正负手而立,看着这略带温馨的一幕,心中稍感慰藉,闻声立刻收敛了脸上些许的柔和,身形挺直,恢复了一国储君的沉静气度,沉声道:“好,请冯将军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冯忠那挺拔健硕、带着一身戎马风尘气息的身影迈步而入。他显然是从人声鼎沸、繁忙异常的征兵现场匆匆赶来,暗青色的棉甲未及卸下,额角与鬓边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眉宇间虽有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执行军务时的专注与精干。
他进屋刚要依军礼参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侧室餐桌旁的景象吸引——方才在府衙门口惊鸿一瞥见过的那位虽落魄却气度不凡的青年和那两位面带憔悴的妇人、一个幼童,此刻竟与定王、永王同坐一桌用餐。虽衣衫简朴,甚至带有仆仆风尘,但那青年用餐时的仪态与此刻略显放松却依旧自然流露的贵气,绝非寻常百姓,甚至非一般士绅所能及。
冯忠心中疑云顿生,但只是极快地微微一怔,旋即压下所有好奇,立刻转向朱慈烺,便要行全礼。
朱慈烺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主动走向侧室,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郑重,介绍道:“冯将军,此间皆是自己人,勿需拘泥虚礼。孤给你介绍一下,”
他抬手指向已放下碗筷、用巾帕拭口后站起身来的朱以海,“这位,便是鲁王,朱以海。”
“鲁王?!”冯忠心中剧震,虽然他方才已有模糊猜测,但此刻由太子亲口证实,仍是吃了一惊。
鲁王之名他自然知晓,兖州惨剧天下震动,只是万万没想到鲁王竟会突然出现在济宁!他立刻收敛所有杂念,神情一肃,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充满由衷的敬意:
“末将冯忠,参见王爷千岁!不知王爷驾临,末将甲胄在身,军务匆忙,未能全礼相迎,还请王爷恕罪!”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敬意,也解释了自身情况。
朱以海虽历经磨难,落魄至此,但亲王的气度与威仪仿佛刻在骨子里,他虚抬右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天生的雍容:“冯将军快快请起!将军为国事奔波,甲胄未卸便来禀报军情,正是忠勤体国之典范,何罪之有?不必如此多礼,非常时期,这些虚礼能省则省。”
几句话,既体现了亲王身份,又显得通情达理,让人心生好感。
冯忠这才起身,心中对这位突然出现的亲王充满了更多的好奇与审视,但他立刻记起自己肩负的正事,转向朱慈烺,再次抱拳,语气中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振奋与如释重负:
“殿下,末将特来禀报!属下杨立亭,亲率一千精锐,一路谨慎押送,五万石粮草,并部分银钱、军械铠甲等辎重,已于半个时辰前安全抵达济宁北关码头!”
“好!”朱慈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兴奋地以拳击掌,发出清脆的响声,“杨立亭果然干练可靠!一路跋涉,穿越可能存在的险情,如期抵达,辛苦了!当记一功!”
冯忠见太子欣喜,心中也自高兴,继续禀报,条理清晰,细节分明:“末将接报后,已即刻令杨立亭所部,将运粮船只有序停靠于北关码头指定区域,并同时协调现正镇守北关码头与水次仓的张家兴所部,除必要警戒人员外,其余军士全力协助卸载。所有粮草军资,正第一时间井然有序地转入水次仓库区,派重兵严加看守!”
“”目前一切顺利,末将来时,卸载正在进行!”
“很好!非常好!”朱慈烺连连点头,脸上洋溢着由衷的满意笑容,“杨立亭、张家兴,还有赵陵,皆是冯将军你一手带出来的得力臂膀,忠勇可嘉,办事稳妥!孤之前便与你和张无极将军说过,新军编练,你二人可根据战功、能力与忠诚,自行拟定下属军官擢升名单。”
朱慈烺边想边说,“孤看,此三人,无论从能力、功绩还是资历而言,皆足以提拔为正四品都司,正好可分管你玄武军扩建后的各营兵马!”
冯忠闻言,心中大喜,这不仅是部下的荣耀,更是对他带兵有方的肯定。他再次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郑重的军礼,声音铿锵:
“末将代杨立亭、张家兴、赵陵,谢殿下隆恩!谨遵殿下令旨!实不相瞒殿下,末将亦正有此意,待此次征兵完毕,兵员整编就绪,各级架子搭起来,便拟正式奏请殿下,擢升杨立亭、张家兴、赵陵三人为营都司,各领一营精锐兵马,必为殿下效死,荡平贼寇!”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对自己麾下将领的默契感到满意:“甚合孤意!”
他想起另一事,接着说道:“对了,冯将军,张无极将军那边,孤观其麾下雷天横、平超、宋雨亭三人,亦是勇猛忠诚、久经战阵、经验丰富之将,同样可提拔为都司。此事,待会儿你若见到张将军,便替孤传个话,具体任命,同样待征兵整编完成后,由你二人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安排落实即可。孤只要一支能战之师,具体如何搭建,相信二位将军。”
冯忠立刻应道:“遵命!殿下思虑周全,与张将军确是不谋而合。方才末将来此前,正与张将军于南门外巡查征兵现场,维持秩序,还曾简短谈及军官擢升之事,张将军之意,亦是欲保举雷天横、平超、宋雨亭三人为都司,其所虑竟与殿下完全相同!真乃英雄所见略同!”
“好!如此甚好!”朱慈烺对此并不意外,张无极和冯忠都是实实在在的知兵之人,自然懂得如何选用人才、凝聚军心,“这说明孤与两位将军,心意相通,皆是以国事为重!此乃大军之福,孤心甚慰!哈哈哈!”
笑声稍歇,朱慈烺想起最关键的问题,神色一正,关切地问道:“冯将军,南门外征兵情况如何?可还顺利?场面能否控制得住?”
冯忠抱拳,脸上也露出难以抑制的振奋之色,声音不由因激动而提高了些许:“回殿下,场面何止是顺利,简直是火爆异常!征兵告示一早贴出,加之殿下昨日于码头振臂高呼、今日于吉市口明正典刑、铲除国贼的义举早已传遍四方,殿下仁德之名、雷霆之威深入人心!”
“前来应征者络绎不绝,从城内城外、四乡八镇,甚至更远地方闻讯赶来!”冯忠激动地说道。
“末将方才离开时粗略估算,此刻聚集在南门外的青壮,密密麻麻,人头攒动,至少有两万余人!人声鼎沸,群情激昂,皆欲报效殿下,博取功名,保卫乡梓!”
“张将军正亲自坐镇指挥,各级军官、文书吏员各司其职,虽忙碌异常,却忙而不乱,登记、初步筛选、宣讲军规待遇之事正在有序进行!照此空前盛况,莫说区区两万新兵,便是再翻一番,募得四万精壮,亦非难事!”
“四万余人?!”朱慈烺闻言,更是喜上眉梢,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好!太好了!民心可用!军心可期!民心可用啊!张将军、冯将军,此事你二人统筹得力,临机决断,办得极其漂亮,辛苦了!”
冯忠连忙谦逊道,语气诚恳:“此皆因殿下威德感召,仁政深入人心所致!末将等不过依令行事,略尽绵薄,实不敢居功!”
他正准备再表决心,朱慈烺却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谦,储君的思绪显然已经转向了更深远、更细致的层面。
朱慈烺沉吟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而富有洞察力,仿佛能穿透眼前的喧嚣,看到未来军队的构成与需求。他缓缓踱了一步,继续道,语气沉稳而清晰:“冯将军,此次前来应征者众多,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然其中必定藏龙卧虎,多有怀技之人。”
“孤在想,征兵选卒,不能光看是否身强体壮、膀大腰圆。你与张将军稍后需仔细商议一下,在登记造册时,要格外注意,增设条目,详细询问并记录这些应征者是否身怀特殊技艺,或有别于常人的经历。”
他稍作停顿,细细数来,如数家珍:“譬如,各类工匠——此乃军械维护制造之根基,重中之重!铁匠、木匠、皮匠、乃至懂得烧窑、制硝的工匠,皆需留意。”
“其二,懂医术、会处理金创创伤、识得草药甚至有过行医经验的,可优先选拔,编入随军医营,关键时刻能挽救无数将士性命,维系士气。”
“其三,有养马经验、熟悉马性、甚至做过兽医的,于我军日后骑兵建设与驮运牲口的养护至关重要,骑兵乃破敌利刃,不可不早作储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