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没想到,这黄得功也玩反差(2/2)
“跪,快跪下,给太子殿下磕头,快!”
邓林祖和杨彪被如此提拎,弄得有些懵,但也来不及多想,顺势便“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对着端坐马上的朱慈烺抱拳躬身:“末将邓林祖,末将杨彪,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末将等不知殿下亲临,迎迓来迟,死罪。”
朱慈烺见状,笑着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亲手虚扶道:“二位将军快快请起,一路辛苦,不必行此大礼。孤也是临时起意,前来看看弟兄们,何罪之有?”
邓、杨二人松了口气,顺势站起身来,但依旧微微躬身。
黄得功在一旁,指着其中一位面容略显儒雅、肤色黝黑,但左边眉骨至脸颊处有一道狰狞刀疤、平添几分悍勇之气的中年将领,对朱慈烺抱拳介绍道:
“殿下,这位便是杨彪。性子闷了点,干活是一把好手,带兵极严。”
杨彪连忙再次抱拳,声音沉稳,带着一丝北方口音:“末将杨彪,参见太子殿下,久仰殿下天威,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朱慈烺微笑颔首,说道:“杨将军不必多礼。孤早闻将军治军严明,所部秋毫无犯,被百姓誉为‘杨家军’,步战攻坚,尤为善守,乃不可多得之良将。今日一见,果然英武不凡。”
杨彪没想到太子竟对自己如此了解,连“杨家军”这等民间俚称都知道,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知遇之感,连忙道:“殿下过誉,末将愧不敢当,唯尽本分而已。”
朱慈烺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位将领。
此人身量比杨彪稍高,肩膀宽阔,满脸虬髯,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开合之间精光四射,顾盼之际自带一股沙场搏杀历练出的凶悍之气,仿佛一头随时欲扑击猎物的猛虎。
不待黄得功介绍,朱慈烺已笑着开口道:“这位,想必就是精于骑射、尤善火器,冲锋陷阵、锐不可当的邓林祖,邓将军了吧?”
邓林祖闻言,连忙抱拳躬身,声音粗犷,带着辽东口音,话语直白甚至有些憨直:
“殿下,末将邓林祖。嘿嘿,精,谈不上,就是跟着伯爷年头多了,砍鞑子、放火铳的活儿干得熟了些,混口饭吃罢咧,当不起殿下如此夸赞。”
朱慈烺闻言哈哈大笑,心中更是欢喜。
他就喜欢这等直来直去、有一说一的耿直武将:“邓将军过谦了,孤看你便是天生的骑将胚子。有将军这等虎威之士在,孤心甚安。”
随即,朱慈烺关切地问道:“如何?二位将军,将士弟兄们一路辛劳,多日急行军,此刻安顿下来,吃得可好?休息得可还妥当?”
邓林祖是个直肠子,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竟毫无顾忌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顿时惹得旁边几个将领忍俊不禁。
他自己也觉尴尬,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殿下,不瞒您说,末将等可是有些日子没闻过这么香的肉味儿了。刚才没忍住,先啃了半条羊腿,嘿嘿…”
他话未说完,就感觉身旁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来,正是黄得功在瞪他。
邓林祖缩了缩脖子,却并不十分惧怕,反而嬉皮笑脸地侧头对黄得功小声道:“伯爷,您老人家凭良心说,老邓我说的可有半句假话?咱是不是好久没这么痛快吃过了?哈?”
说着,竟还下意识地往沉稳的杨彪身后挪了半步,似乎想找点遮挡。
黄得功被他这惫懒模样气得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一旁的杨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抱拳替邓林祖圆场,语气沉稳周到:
“殿下休听这浑人胡咧咧,他就是这般口无遮拦的性子,心是好的。殿下恩赏,肉食管够,热气腾腾,香飘十里。”
“弟兄们皆是感恩戴德,正在畅快饱餐,精神头足得很。”
杨彪躬身说道,“末将等,代全军将士,谢殿下厚赏。谢许总兵、李佥事调度得力,安排周详。”
许文昌、李育财在旁连忙抱拳谦逊还礼。
朱慈烺笑着摆摆手:“无碍无碍,邓将军性情中人,孤喜欢。弟兄们吃得好,孤就高兴。”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邓林祖身上,语气变得正式起来:“对了,邓将军。”
邓林祖见太子点名,立刻收敛了嬉笑,站出来躬身抱拳,声音也严肃了几分:“末将在,请殿下吩咐。”
朱慈烺踱了两步,目光扫过这片热火朝天的临时营区,沉声道:
“方才在州衙,孤与靖南伯及诸位将军细细商议过了。孤意,你麾下这万余精锐骑兵,乃百战劲旅,是我军不可或缺的锋锐力量,不宜分散使用。”
朱慈烺加重语气,说道:“即日起,独成一军,赐名‘白虎军’,打白旗、白帆为号!邓将军,便由你来担任这白虎军正二品总兵官,全权负责白虎军之一应事务,邓将军以为如何?”
邓林祖闻言,顿时愣住了,张大了嘴巴,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就要自己当总兵?还是独领一军?他愣了片刻,才慌忙抱拳:
“回…回殿下,要末将冲锋陷阵,砍鞑子脑袋,老邓我绝不皱一下眉头,保证冲在最前头。可这独领一军,当总兵…伯爷和杨大哥都在,他们经验足,威望高,末将何德何能,岂敢…”
朱慈烺笑了笑,理解他的顾虑,温言解释道:
“孤话还未说完。靖南伯和杨彪将军,孤另有重用,他们将肩负更重要的职责。”
朱慈烺目光扫过黄得功和杨彪,继续道:“孤已决意设立前军都督府,总揽全军军务。靖南伯,便是这都督府的左都督,正一品,统辖孤麾下所有兵马。”
“至于杨彪将军,擢升为都督佥事,正二品,协助左都督,总管全军步卒操练、阵演及军纪督察。他们二人,将辅佐孤,管理好这七万余大军。”
此言一出,不仅邓林祖惊呆了,连一旁的杨彪也愣住了,脸上露出错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万万没想到,太子竟会给予自己如此重要的职位和信任。
黄得功见两人还在发懵,真是又气又急,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两步,抬起脚,不由分说地给邓林祖和杨彪一人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低声怒骂道:
“你们两个杀才,榆木脑袋,太子殿下天恩浩荡,如此信重,破格擢升,你们还愣着作甚?还想推三阻四?还不快谢恩,真想气死老子…啊呸,真想气死我不成?”
顿觉说了粗话,黄得功连忙纠正。
经黄得功这两脚“提醒”,邓林祖和杨彪猛地回过神来。
邓林祖率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激动:
“殿下,末将邓林祖,领旨。谢殿下天恩,殿下信重,末将…末将纵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想了想,邓林祖继续说道,“请殿下放心,这些骑兵弟兄,都是跟末将和伯爷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兄弟,末将定竭尽全力,把他们带好,练成一支嗷嗷叫、能撕碎任何敌人的铁骑雄师。必不辜负殿下今日之厚望。”
他顿了顿,补充道:“末将谢殿下大恩,谢殿下信赖。”
朱慈烺亲手扶邓林祖起来:“邓将军快请起,孤信你!”
他转身指向许文昌,对邓林祖道:“白虎军乃孤手中最锋利的矛,孤必倾力支持。邓将军今后一应所需——无论是战马补充、马具打造、马料供应、兽医配备,乃至骑兵专用之盔甲、兵刃、火器、弹药,皆可直接寻这位,许文昌总兵。”
“他是孤的后勤大总管,孤已吩咐他,对白虎军所需,优先保障,足额供给。”
许文昌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肃然道:“殿下放心,邓总兵但有所需,只需一言,末将及武备司上下,必竭尽全力,第一时间保障到位,绝无拖延。”
邓林祖一听,更是喜出望外,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咧开大嘴嘿嘿直笑,搓着手道:
“殿下痛快,如此,末将可就真没啥愁的了,只管往死里练,练出一支天下第一的铁骑来。”
这时,杨彪也已然彻底明白过来,他上前一步,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对着朱慈烺重重叩首,声音激动:
“殿下,末将杨彪,何德何能,蒙殿下如此超擢,委以都督佥事之重任。此职关乎全军步卒根基,责任重大。”
带着些犹豫,杨彪激动地说道,“末将…末将恐才疏学浅,有负殿下重托,恳请殿下…”
朱慈烺走上前,亲手扶起杨彪,打断了他的话:
“杨将军不必过谦。‘杨家军’军纪严明,步战坚韧,百姓称颂,岂是虚名?眼下孤之新军,数万之众,首要便是严明纪律,苦练阵型,夯实根基。此等重任,非将军这般善于练兵的良将莫属。”
“军万勿推辞,此位非你不可。孤对你,寄予厚望。”
杨彪听到太子殿下对自己如此了解,且高度肯定,心中那份知遇之情和士为知己者死的热血瞬间奔涌上来。
他不再多言,重重抱拳,斩钉截铁地回道:“殿下既然如此信重,末将遵命。必竭尽驽钝,辅佐左都督,严格操练,狠抓军纪,务必在最短时日内,为殿下练出一支纪律如山、号令严明、阵战娴熟的精锐步卒。若有差池,末将甘当军令。”
“好,孤要的便是将军此言。”朱慈烺重重拍了拍杨彪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随即,朱慈烺又将张无极、冯忠、文兴邦三位新任总兵引荐给邓、杨二人。
五位总兵互相抱拳见礼,虽然此前并不相识,但同为军人,又同受太子信重,此刻相逢,自有一番英雄相惜的气象,几句话下来,便已熟络起来,约定日后多多切磋,共同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