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宴中局，连环套（2/2）

谢陵舟停下，没回头。

“王妃。”裴仲看着凤昭月，眼神阴沉，“你刚才泼我一身酒，毁我一件衣裳，就这么走了？”

她靠在谢陵舟肩上，缓缓抬头：“那首辅想怎样？”

“赔一件新的。”他慢悠悠道，“月白绣银竹的料子，本相只穿这一种。”

她笑了：“好啊。改日我亲手做一件，送到府上。”

“不必改日。”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块布料，“就现在。”

婢女上前，捧着针线盒。

他要她当场缝。

这是羞辱，也是试探。

看她有没有力气动手，会不会露破绽。

谢陵舟眼神一冷，正要开口，凤昭月却轻轻拉了他一下。

“我来。”她低声说。

她不能退。

一退，就是示弱。

她接过针线，坐在案前，手指颤抖，却还是穿上了线。火纹的痛让她视线模糊，但她盯着布料，一针一针往下缝。

第一针歪了。

第二针勉强对齐。

第三针时，指尖一滑，针尖扎进指腹，血珠冒出来，滴在月白布料上，像一朵小小的梅。

她没擦，继续缝。

裴仲盯着她，眼神越来越沉。

一炷香后，衣服缝好。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完整。

她把衣服递过去：“首辅，您的新衣。”

裴仲接过，看了看，忽然笑了：“王妃的手艺……确实独特。”

他把衣服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抚过那滴血。

“本相收下了。”

谢陵舟不再多言，扶着凤昭月转身就走。

她脚步虚浮，全靠他撑着。走出三步，她忽然停下。

“首辅。”她回头，声音很轻，“您知道为什么我敢缝这件衣裳吗？”

裴仲挑眉。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因为我知道，您穿不了几天了。”

裴仲笑容僵住。

她没再说话，跟着谢陵舟离开。

东阁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厅死寂。

裴仲坐在主位，手指慢慢收紧，捏住那件带血的衣服。断扇搁在案上，裂口又扩大了一分。

他没动。

但眼底的杀意，已经藏不住了。

凤昭月走出厅门，一口气松下来，差点跪倒。谢陵舟一把抱住她，发现她整条左臂都在发抖。

“火纹裂开了。”他说。

她点头：“没事，还能用。”

“不能再用了。”他声音很冷，“再用一次，你会废掉。”

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可我不用，你就活不到明天。”

他没说话。

只是抱紧她，往府外走。

夜风拂过，吹起她染血的袖角。

她闭上眼，听见远处更鼓声响起。

三更了。

而她的天机眸，在黑暗中最后一次闪过金光。

她看见——

谢陵舟的命格上，黑雾仍在，但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一线青光。

活路，还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