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隐痛的纵容(2/2)

“那就挠一夜!”小青理直气壮,“反正你不准睡!”

小白静静听着,忽然轻声开口:“小玄。”

“嗯?”小玄侧头。

小白冰蓝色的眼眸看着他切果子的手,缓缓说:“你手指动作比平时慢。”

小玄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得自然:“是吗?可能这果子比较脆,我怕切碎了影响口感。”

小白没再追问,但小玄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手上。他维持着稳定的动作,将灵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放入正在熬煮的汤羹里。手腕处传来的刺痛感一阵阵袭来,他握刀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午餐的气氛比早餐好了些。润肤灵膳确实有效,两姐妹喝下温热的汤羹后,脸上的烦躁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小青甚至多吃了一小碗灵米饭,虽然还是挑剔说米饭“不够软”,但至少没有像早上那样发脾气。

饭后,三人移到阳光房。这里被小玄特意布置过,铺满了最柔软的云绒垫,角落里摆着几盆能散发安神香气的灵植,阳光透过穹顶的琉璃洒下,温暖而不刺眼。

小青一进来就扑倒在垫子上,打了个滚,然后拍拍身边的位置:“姐姐!弟弟!快来!”

小白缓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小青立刻凑过来,像只大型犬科动物,把脑袋搁在小白腿上,赤瞳舒服地眯起:“姐姐的腿枕着最舒服了……”

小白没推开她,手指自然而然地梳理着她墨黑的长发。这个动作她们做了千年,熟练得像呼吸。

小玄在她们对面坐下,背靠着柔软的靠垫。这个姿势让后背的刺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他暗暗松了口气。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小青很快就有些迷糊了,但皮肤传来的干燥紧绷感让她无法真正入睡。她烦躁地动了动,忽然坐起身,伸手拽住了小玄的衣领。

“弟弟,”她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你过来。”

小玄顺从地挪过去。小青直接扯开他的衣领,把脸贴在他锁骨处,用力蹭了蹭,像只小猫在标记气味。

“你的味道……”她喃喃道,赤瞳半闭着,“闻着舒服点。”

小玄敞开怀抱,任由她动作。同时他伸出手,将旁边安静坐着的小白也轻轻揽过来。小白没有像小青那样蹭,她只是低头,目光落在小玄敞开的胸口,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咬了一口。

不重,但牙齿刺破皮肤的感觉清晰传来。小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不只是因为被咬,更因为那个位置的皮肤下,蜕皮征兆已经很明显,被刺激时痛感加倍。但他立刻放松下来,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咬得更方便些。

小白咬完后没有立刻松口,而是伸出舌尖,缓慢地舔舐那个新鲜的牙印。温热的、湿滑的触感在敏感的皮肤上游走,带来一阵阵颤栗。她舔得很仔细,像是在完成某种重要的仪式,直到那个牙印变得湿润发亮,才缓缓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小玄,里面没有情欲,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这样会好受些?”小玄低声问,手掌抚摸着两人的长发。

小青在他怀里点头:“嗯……好像皮肤没那么紧了。”她顿了顿,忽然狐疑地抬头,“弟弟你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法术?我感觉有暖暖的东西从你身上传过来……”

小玄轻笑:“没有法术。是二姐心理作用。”

——谎言。他确实在悄悄将自身灵力转化为最温和的滋养波动,通过肌肤接触传递给她们。这能缓解她们的不适,但同时,灵力流转会加剧他自己蜕皮的进程和痛楚。他不在乎。

小白这时抬起脸,冰蓝色的眼眸盯着小玄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你脸色有点白。”她说,语气平静,但小玄听出了一丝担忧。

小玄立刻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吻:“可能是没睡好。姐姐别担心。”他巧妙转移话题,低头问怀里的两人,“要这样抱多久?我都可以。”

“一整天!”小青立刻宣布,手臂收紧,“不许动!你就是我们的专属安抚灵药!”

小白没说话,但靠在他怀里的身体更放松了些,像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阳光在三人身上缓缓移动,从正午的炽烈渐渐转为午后的慵懒。小青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小白也闭着眼,但小玄知道她没睡——她的手指一直轻轻抓着他的衣角,那是她不安时的习惯动作。

小玄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后背的刺痛已经蔓延到整个脊柱,像是有一把钝刀在缓慢地刮擦骨头。腰腹处也开始传来类似的痛感,一阵阵的,不算剧烈,但持续不断,消耗着他的忍耐力。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青和假寐的小白。两人的眉头都舒展着,脸上没了白天的烦躁,只剩下安宁。小青的嘴唇还有点干,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矮几上取过一小罐润唇的灵膏,用指尖蘸取一点,极轻地涂在她唇上。

这个动作惊动了小白。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静静看着他。

“姐姐也要吗?”小玄轻声问,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灵膏。

小白看了看他指尖那点晶莹的膏体,沉默片刻,忽然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小玄会意,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指尖小心翼翼地将灵膏涂抹在她淡色的唇瓣上。她的嘴唇比小青的更薄一些,颜色也淡,此刻涂上透明的灵膏,泛着湿润的光泽,像初春沾了露水的花瓣。

涂完后,小白没睁眼,只是轻声说:“谢谢。”

“应该的。”小玄收回手,重新环住她。

下午的时间在静谧中流逝。小青醒来后,精神好了许多,甚至有了胃口,嚷嚷着要吃点心。小玄去厨房准备,两姐妹也跟着,一左一右黏在他身边,像两只生怕主人离开视线的小动物。

小玄在切一种青翠欲滴的灵果,小青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弟弟。”

“嗯?”小玄头也不抬。

“如果我和姐姐同时掉进蜕皮期最难受的阶段,”小青赤瞳转了转,露出狡黠的光,“你先照顾谁?”

这个问题太经典,也太刁钻。小玄切果子的手一顿,无奈地笑了:“二姐,这种问题……”

“先回答。”小白正在小口喝他递过来的试味汤,闻言淡淡接话,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

小玄放下刀,转过身,面对两人。他伸出双手,同时将小白和小青揽进怀里,额头轻轻抵着她们的额头,形成一个亲密的三角。

“我把自己劈成两半,”他低声说,声音温柔而认真,“一半照顾姐姐,一半照顾二姐。剩下一缕魂看着你们俩,谁都不准出事。”

小青噗嗤笑出来,又哼道:“狡猾!不行,要选!”

小玄低头,先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先哄二姐,因为二姐会哭。”然后立刻转向小白,同样吻了她一下,“但哄完马上来哄姐姐,因为姐姐会忍着不说,我更心疼。”

小白冰蓝色的眼眸软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小青则得意地扬起下巴:“算你会说话!”但她还不满足,伸手戳小玄的胸口,“那要是我们俩同时哭呢?你先给谁擦眼泪?”

小玄想了想,认真说:“那就一手擦一个。我的手指够长,能同时碰到你们俩的脸。”

这个答案太过实在,连小白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小青更是笑出声,整个人挂在小玄身上:“笨弟弟!这种时候要说甜言蜜语啊!”

“我说的是实话。”小玄一脸无辜。

“实话也要说得动听!”小青教育他。

小玄从善如流,立刻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一手捧着小白的脸,一手捧着小青的脸,金色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流转:“我的两位娘子,无论谁流泪,都会让我心碎。所以请你们为了我,尽量少哭。如果实在忍不住,那就一起哭吧,我一起哄,一个都不落下。”

这番话说得既深情又霸道,小青听得脸颊微红,嘴上却不饶人:“油嘴滑舌!”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小白则静静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漾开温柔的涟漪。她忽然凑近,在小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退开,轻声说:“奖励。”

小青立刻不干了:“姐姐你又偷袭!”她也凑上去吻了小玄一下,“我也有奖励!”

小玄被两人轮番亲吻,笑得胸腔震动。他重新转过身,继续切水果,手腕处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是蜕皮征兆在刚才的情绪波动下加剧了。他握刀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发白,但面上笑容不变,动作依旧稳定。

没有人看见他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在厨房温暖的光线下迅速蒸发。

傍晚时分,小玄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两姐妹的胃口比中午好了些,虽然还是挑剔,但至少每样菜都尝了几口。小玄自己吃得不多——蜕皮期影响了他的消化,吃多了会不舒服。但他没说,只是专注地给两人夹菜,看她们吃得满足,他就开心。

晚饭后,三人窝在客厅的软榻上看了一会儿灵机上的节目。小青最近迷上了一部凡间的家庭喜剧,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吐槽剧情。小白则靠在小玄肩上,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的衣角。

小玄的注意力却无法集中在节目上。全身的痛感在夜晚变得更加清晰,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钻咬。他维持着平稳的呼吸,手臂环着小白,另一只手被小青抓着,掌心全是冷汗。

好不容易熬到该睡觉的时间,两姐妹洗漱完毕,早早躺上了床。小玄强撑着精神,等她们都躺好,才去快速洗漱。浴室镜子里,他解开衣襟,看到胸口、腰腹、后背已经出现了大片的暗金色纹路——那是蜕皮期进入中期的标志。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像干涸的土地。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涂上一层镇痛舒缓的灵膏——这灵膏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然后他穿上睡衣,回到卧室。

床上,小青和小白已经各自占据了惯常的位置,中间留出了他的位置。见他进来,小青拍了拍身边:“弟弟快来!冷!”

小玄躺进去,两人立刻像磁石般贴上来。小青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小白则安静地靠在他肩头,手臂环着他的腰。

黑暗里,三人的呼吸声交织。小玄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流动的星光法阵——那是他很久以前布置的,为了给两姐妹营造一个安眠的环境。星光温柔地流淌,像一条发光的河。

忽然,小青在黑暗中小声开口:“弟弟……我害怕。”

小玄立刻侧身面对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捧住她的脸:“怕什么?”

“怕蜕皮之后……”小青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新皮肤没有以前好看。怕你不喜欢了。”

小玄心头一紧,还没回答,另一侧的小白也轻声说:“我也是。”

——罕见地直接表露不安。

小玄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他伸出手臂,将两人都拥进怀里,让她们的脸颊贴在自己胸口,让她们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这样——”他低声说,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等你们蜕皮结束,新皮肤长好那天,我在上面重新标记一遍。”

小青抬起头,在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她赤瞳的微光:“怎么标记?”

小玄笑了:“用吻。从额头到脚踝,每一寸新生的皮肤,我都吻一遍,盖上我的印记。这样就是我的了,好不好?”

小白沉默片刻,轻声说:“……要吻很久。”

“吻一辈子都可以。”小玄毫不犹豫。

小青笑起来,笑声在黑暗里清脆如铃。但笑着笑着,那笑声里就带上了哭腔:“那你也不准蜕皮!不准变得不好看!”

小玄抱紧她,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在承诺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梦:

“好,我不蜕。”

——谎言。他已经在蜕皮初期,痛楚每时每刻都在加剧。但他不在乎。只要怀里的两个人能安心,能睡得安稳,能少一点忧虑,他愿意忍受这世间所有的痛苦。

黑暗中,小白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小青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但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最终沉入睡眠。

小玄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全身的痛楚像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他闭着眼,在黑暗里默默数着两人的呼吸——小青的呼吸轻快些,小白的呼吸绵长些。这熟悉的节奏,这千年不变的陪伴,是他最好的止痛药。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条刚刚学会化形的小蛇,被这两姐妹从捕蛇人手里救下。那时小白也是这么抱着他,用清冷的声音说:“别怕,以后我们保护你。”

千年过去了,保护者和被保护者的位置早已模糊。他们互相依偎,互相需要,互相成为彼此生命里最不可分割的部分。

这很好。小玄想。疼痛很好,蜕皮很好,脆弱很好,一切都很好。只要她们在。

他在黑暗里勾起嘴角,将怀里两人拥得更紧,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星光如练。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而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相拥而眠的寻常夜晚。

疼痛会过去,蜕皮会结束。而爱,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