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疼痛的真相(2/2)
“好,都告诉你们。”小玄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又转头吻了吻小白的额头,“什么都告诉你们。”
接下来的三天,小玄体验到了什么叫“角色反转”。
他被两姐妹强行按在床上,禁止任何活动。一开始他还想挣扎,说“我真的没事”、“我能走能动”,但被小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小青更是直接爬到他身上压住他:“不准动!现在你是病人!要听我们的!”
于是小玄只能躺着,眼睁睁看着两姐妹忙前忙后。
小青端来了特制的润肤灵膏——那是她用自己收藏的几种最温和珍贵的灵植调配的,小心翼翼涂在小玄开裂的皮肤上。每涂一下,她都要紧张地问:“疼不疼?这样呢?我轻点……”
她的动作笨拙又小心,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小玄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软成一片。
“不疼,”他轻声说,“二姐涂得很好。”
小青瞪他:“不许骗我!”
“真的不疼。”小玄笑。
小白则负责调配内服的灵药。她翻遍了家里的药典,又去三界苑的医馆请教,最后配出了一剂最适合玄蛇蜕皮期服用的汤药。她亲自熬煮,一勺一勺喂给小玄,眼神专注得像在做世间最重要的事。
“苦吗?”喂完药,她轻声问。
小玄摇头:“姐姐喂的,不苦。”
小白耳根微红,但没说什么,只是用软巾仔细擦去他唇边的药渍。
除了涂药喂药,两姐妹还包揽了所有家务。小青学着下厨——虽然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古怪,但小玄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小白则负责整理房间,甚至尝试给小玄缝补一件脱线了的睡衣——结果针脚歪歪扭扭,但她很认真。
小玄看着她们笨拙却努力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他想起千年前,她们也是这样照顾刚刚化形的他。那时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是她们一点点教他说话,教他修炼,教他如何在这世间立足。
千年过去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晚上睡觉时,情况有些微妙。
小青不再像以前那样缠着小玄当抱枕,反而离得远远的,缩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他。小玄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动静,主动伸手去拉她:“二姐,过来。”
小青摇头,声音闷闷的:“不行,我会碰到你,你会疼的。”
小玄心一软,直接用力将她搂进怀里。小青惊呼一声,挣扎着想推开他:“别!你会疼——”
“不会。”小玄抱紧她,另一只手伸长,将另一边的小白也圈过来,“碰到才好。离得远,我睡不着。”
小白被他搂进怀里,轻声说:“你会疼。”
小玄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抱着你们,疼也值。”
小青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那你要答应我们,以后再也不准瞒着!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们!”
“好。”小玄答应。
“违者重罚。”小白补充。
小玄笑了:“罚什么?还是一个月不准碰你们?”
“对!”小青立刻说,“所以你要乖乖的!”
小玄抱紧两人,感受着她们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只觉得全身的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好,我乖乖的。”
三天后,蜕皮期进入第十天。
这是最难受的阶段——对三人来说都是。
清晨,小玄在剧痛中醒来时,发现怀里的小青也在不安地扭动。他低头看去,只见小青手臂上的皮肤大面积开裂,灰白色的死皮翘起,露出下面粉嫩的新皮。她眉头紧皱,赤瞳紧闭,显然在忍受着瘙痒和刺痛。
另一边的小白情况类似。她颈侧的皮肤完全脱落,新生的肌肤白得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她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抓挠床单。
小玄自己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他全身的皮肤都在剧烈蜕变,那种感觉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皮下游走,又痒又痛,恨不得把整层皮都撕下来。
三人躺在床上,都无法动弹,只能忍受着这共同的煎熬。
小青最先忍不住,伸手去抓自己手臂上的死皮。“别抓。”小白轻声制止,声音虚弱,“会留疤。”
“可是好痒!”小青声音带着哭腔,“像有蚂蚁在爬!”
小玄侧过身——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疼得吸气。他用尚且完好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小青的后背:“这里吗?还是这里?”
小青舒服地哼了一声:“往下一点……对……就是那里……”
小玄耐心地帮她挠痒,指尖的动作轻柔得像羽毛。过了一会儿,小白忽然轻声开口:“我也痒。”
小玄立刻转身,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小白的腰侧:“这里?”
小白点头,闭上眼睛,长睫微微颤抖。小玄的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打圈,缓解那股难耐的瘙痒感。
小青见状,不满地嘟囔:“弟弟!不准只摸姐姐!我也要!”
小玄无奈:“我只有两只手——”
话没说完,小白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小青的手。小青一愣,转头看向小白。小白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极轻地挠了挠小青的后背——正是刚才小玄挠的那个位置。
小青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笑起来,转身面对小白:“那姐姐帮我挠背!”
小白点头,手指笨拙却温柔地在小青背上移动。小青舒服得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小玄看着这一幕,忽然笑起来。
“笑什么?”小青回头瞪他,但眼里带着笑意。
“笑我们。”小玄说,金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两人,“这样也挺好。”
“好什么!”小青哼道,“丑死了!我们都像要碎掉的瓷器!”
小玄认真地看着她,又看看小白:“碎掉的瓷器也是我的宝贝。而且新长出来的皮肤,一定更漂亮。”
小白停下动作,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他,轻声问:“如果……真的不如以前呢?”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小青也安静下来,赤瞳紧紧盯着小玄。
小玄伸出手,一手握住小白的手,一手握住小青的手,将两人的手都拢在自己掌心。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们手背上新生的、娇嫩的肌肤,声音低沉而笃定:
“那我就每天说一万遍‘我的娘子们天下第一美’,说到你们相信为止。”
小青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笑了,笑得又哭又笑:“那你要说一辈子。”
“好,”小玄答应得毫不犹豫,“一辈子。”
小白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着他,里面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那一天,三人就那样躺在床上,互相挠痒,互相安慰,互相照顾。小白帮小青挠背,小玄帮小白挠腰,小青帮小玄挠手臂。他们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循环,像三株紧紧缠绕的藤蔓,彼此支撑,彼此依存。
蜕皮的痛苦还在继续,瘙痒和刺痛一阵阵袭来。但在这个小小的循环里,痛苦似乎被分担了,被稀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连接——一种“我们在一起受苦,但我们在一起”的安心感。
傍晚时分,小玄忽然说:“二姐,唱首歌吧。”
小青一愣:“现在?”
“嗯。”小玄闭上眼睛,“想听二姐唱歌。”
小青看了看小白,小白轻轻点头。于是小青清了清嗓子,开始哼唱一首古老的、没有歌词的调子。那是她小时候小白哄她睡觉时唱的,后来她也常唱给小玄听。
歌声轻柔婉转,像山涧流水,像春风拂过竹林。在昏暗的卧室里缓缓流淌,包裹着三人。
小白也轻轻跟着哼唱,冰蓝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小玄和小青。
小玄闭着眼,听着两人的歌声,感受着她们手指在他皮肤上轻柔的触碰。蜕皮的剧痛还在,但他心里一片宁静。
他想,这就是他要的。
不是隐瞒,不是独自承受,而是像这样——痛苦也好,脆弱也好,都摊开在彼此面前。互相看见,互相抚摸,互相支撑。
因为他们是一体的。从千年前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疼痛会过去,蜕皮会结束。新皮肤会长出来,他们会变得更强大,更紧密。
而这份深入骨髓的羁绊,这份病态却真实的占有欲,这份宁愿一起疼也不愿独自好的爱,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永恒。
歌声渐渐低下去,三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慢慢沉入安宁的睡眠。
窗外,月光如水,星光璀璨。
而屋内,三个彼此缠绕的灵魂,正紧紧相拥,共同度过这最难熬的夜晚。
因为他们知道,天亮之后,就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