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晚照,(2/2)
正说着,几个赶考的书生簇拥着走来,为首的青衫书生手里拿着支毛笔:“听闻诸位要启程,我等凑了幅字送你们,写的是‘江湖再见’,愿他日相逢,还能尝到姑娘的手艺。”
萧翎接过卷轴展开,上面的字笔走龙蛇,透着股少年意气。他笑着拱手:“多谢诸位,等我们回来,定请你们喝苏州的桂花酒。”
书生们连说“一言为定”,买了点心后又站着聊了会儿,说些苏州的趣闻,像舍不得分别的朋友。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帘,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客人渐渐少了,云千羽拉着阿萤跑到三楼平台,少年从储物格里拿出可折叠小方桌,摆在花架旁,拍了拍:“阿萤姐姐,我们在这里吃点心,看江景。”
阿萤笑着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杨梅干,放在嘴里慢慢嚼,酸甜的滋味漫开来,像这苏州的日子,有甜有酸,却都让人记挂。“你看这兰草,”她指着抽出新叶的兰草,“比昨天又长高了些,好像知道我们要走,急着长大似的。”
云千羽凑过去看,忽然从袖袋里掏出个东西,红着脸递过去:“这个给你。”是个用竹篾编的小篮子,里面放着颗星际荧光石,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回去了把它挂在窗前,像苏州的星星。”
阿萤的手指轻轻抚过竹篮的纹路,指尖的温度透过竹篾传过去,她把荧光石凑近鼻尖闻了闻,像能闻到苏州的风:“我会天天看着它,想你的时候就摸一摸。”
楼下的云千雪靠在萧翎肩头,翻看着苏州评弹唱本,偶尔跟着哼两句,调子虽不准,却带着股认真劲儿。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跟着节奏打拍子,声音低哑地和:“这调子软,像你的声音。”
云千雪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等回去了,我们学唱这段《枫桥夜泊》,就当把苏州的月亮带回星际。”
萧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茉莉香:“好,我拉琴你唱,像在苏州码头时一样。”
煤球趴在脚边,啃着块定胜糕,小爪子抱着糕点,吃得吧唧作响,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摇着尾巴“汪”一声,像是在说“别忘带我”。
夕阳西下时,马车驶离码头,江面上的渔船披着金红色的余晖,像浮在水面的元宝。阿萤数着今天赚的铜钱,忽然把钱袋放进那个竹编小篮子里,又往里面添了块她绣了一半的手帕:“这样回去了,打开篮子就像还在苏州开店,有铜钱的声音,有绣帕的针脚。”
云千羽接过篮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整个苏州的春天:“等我们回来,就用这里的铜钱再买个竹篮,装新的糕点。”
萧翎正往储物格里搬最后一箱茶具,云千雪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那盆兰草。“把它也带走吧,”她轻声说,“回去了种在星际的花园里,看着它开花,就像看着苏州的日子。”
萧翎接过花盆,小心地放进特制的箱子里:“好,等它开花了,就知道我们没有忘了这里。”
夜色笼罩下来,马车里点起了油灯,暖黄的光映着苏州评弹唱本上的字迹,连空气里都飘着桂花酒的醇香和点心的甜香。三楼平台上,云千羽和阿萤并肩趴在栏杆上,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谁都没说话,却都在心里数着剩下的日子——还有五天,他们就要带着满车的回忆,奔向另一个时空了。
客栈的打更声远远传来,“咚——咚——咚——”三声,沉稳而悠长。云千雪靠在萧翎怀里,听着楼上的呼吸声和窗外的江涛声,忽然觉得,这古代的日子,像块慢慢融化的蜜糖,甜得恰到好处,暖得熨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