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暮影,(2/2)
船娘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好啊!我等着看!到时候给你寄苏州的新茶,咱们隔着时空换着尝!”
几个赶考的书生也来了,手里捧着本诗集,是他们连夜手抄的苏州风物诗:“带着这个,想苏州了就看看,字里行间都是这里的日子。”
云千雪接过诗集,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墨迹还带着墨香:“谢谢诸位,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帘,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客人渐渐少了,四人坐在扩展平台的凉席上,萧翎打开桂花酒,给每人倒了杯,琥珀色的酒液泛着光,像装了半杯苏州的晚霞。
“尝尝这个转换糖,”云千雪从盒里拿出颗糖,递给阿萤,“含着它喝口酒,能尝出刚到苏州那天的味道。”
阿萤小心翼翼地含住糖,再喝口酒,忽然“呀”了一声:“真的!是我们刚到码头那天的味道!有江风的凉,有荷叶的香,还有……”她看了眼云千羽,脸颊微红,“还有小羽第一次给我买的糖画味。”
云千羽的脸也红了,赶紧喝了口酒掩饰,却被呛得咳嗽起来,惹得众人都笑。萧翎拍着他的背,笑着说:“慢点喝,又没人抢,以后有的是机会喝。”
煤球趴在一旁,啃着张婆婆送的布偶,小爪子抱着布偶,像抱着个宝贝。三楼平台上,那盆兰草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晃,像是在偷听他们的笑语。
“说起来,”云千羽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等回去了,我要在星际建个苏州街,有码头,有乌篷船,还有卖薄荷糕的小摊,就像这里一样。”
阿萤的眼睛亮了:“那我还做糕点,你还吆喝,煤球还在旁边摇尾巴,就像现在这样。”
云千雪靠在萧翎肩头,听着他们的话,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好啊,还要种满桂花树,秋天一到,满街都是香的,像把苏州的秋天搬过去了。”
萧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化不开的蜜糖:“都听你的,你想把哪里搬过去,我们就建哪里。”
夕阳西下时,马车驶离码头,江面上的渔火像撒了把碎金。阿萤数着今天赚的铜钱,忽然把钱袋放进船娘送的花籽箱里:“这样花籽发芽时,就能带着苏州的铜香味一起长了。”
云千羽帮她把箱子盖好,小心翼翼地抱进车厢:“等回去了,第一个种月季,让它快点开花,就当是苏州的花追着我们来了。”
萧翎正往储物格里搬最后一箱茶具,云千雪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那本书生送的诗集。“把它放在床头,”她轻声说,“夜里睡不着时翻一翻,就像还能听到码头的渔歌。”
萧翎接过诗集,放在红木小箱的最上层:“好,和你的评弹唱本放在一起,都是苏州的声音。”
夜色笼罩下来,马车里点起了油灯,暖黄的光映着迷你刺绣屏风上的苏州街景,连空气里都飘着桂花酒的醇香和糕点的甜香。三楼平台上,云千羽和阿萤并肩趴在栏杆上,看着那盆兰草,谁都没说话,却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还有四天,他们就要带着这满车的回忆,奔向另一个时空了。
客栈的打更声远远传来,“咚——咚——咚——”三声,沉稳而悠长。云千雪靠在萧翎怀里,听着楼上的呼吸声和窗外的江涛声,忽然觉得,这古代的日子,像首唱不完的评弹,调子软乎乎的,词里藏着烟火气,让人舍不得终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