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裂？里长出的春天（2/2）

苏佳没戳破。她打开装蟹黄包的纸盒时，热气腾得满脸都是。他递过来一张纸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空气里飘着蟹黄的甜香，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在一起竟格外和谐。

下周的慈善晚宴......

我查过行程，那天你没......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陆承宇清了清嗓子：你先说。

奶奶说想让我们一起去。苏佳搅着杯子里的柠檬水，合同里说重要场合需要共同出席，所以......

不是因为合同。他忽然打断她，钢笔在文件上划出道长长的墨痕，我查过晚宴的名单，有位法国策展人会到场，你不是一直想跟他合作吗？

苏佳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倒像是落满了星光的湖面，藏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她想起上周在书房熬夜改策划案，曾对着电脑屏幕嘟囔过那位策展人的名字，当时他明明在接越洋电话。

陆承宇，我们......

合同我看过了。他合上文件，指节轻轻敲着桌面，还有三个月到期。

苏佳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攥紧了手心的玉兰花瓣，花瓣的边缘已经有些枯萎。是啊，还有三个月，他们就该回到各自的轨道，像两条短暂相交又分开的直线。

但是。他忽然倾身靠近，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咖啡香笼罩下来，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续约的事。

窗外的玉兰花还在落，像场温柔的雪。苏佳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想起陆奶奶说的话——人心是骗不了人的。这三个月里，他会记得她不吃葱姜，会在她来例假时让张妈炖红糖姜茶，会在她画设计图时默默调亮书房的灯光，会在深夜她发烧时，抱着她冲进医院，手背上还留着被她抓出的红痕。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早已在她心里漾开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续约条件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陆承宇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时，里面不是钻戒，而是枚素圈银戒指，内侧刻着极小的字。

条件是。他执起她的手，把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这次不签合同，签一辈子。

苏佳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也落在那枚银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总是板着脸，却会在细节里藏满温柔的男人，忽然明白，有些契约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长出了名为爱情的藤蔓。

陆承宇，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这是违约。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带着玉兰花瓣的清香，甘愿认罚。

暮色渐浓时，张妈进来开灯，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沙发上的两人靠得很近，男人正低头帮女人擦眼泪，女人的手指上，戴着枚简单的银戒指，而流理台上，那束白玫瑰旁边，不知何时多了盆刚买回来的茉莉，嫩绿的枝叶间，已经有了小小的花苞。

窗外的玉兰花还在纷纷扬扬地落，像是在为这场悄然绽放的爱情，铺就一条温柔的路。苏佳靠在陆承宇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看似冰冷的契约，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两个孤独的灵魂，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慢慢靠近，直到爱意漫过所有心墙，在彼此的生命里，开出一片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