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未拆的信与温好的粥(2/2)
信封里会写什么?是劝她离开这个冰冷的豪门,还是……
李明忽然转身:“我去书房处理点事,你慢慢看。”他走得有点急,衣角扫过床沿,带起阵微风,竟有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惯用的古龙水味道不同,更像清晨山林里的气息。
苏佳拆开信封,里面只有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外婆歪歪扭扭的字:
“佳佳,那天在花市遇见你先生,他蹲在摊位前挑你爱吃的草莓,说要选最甜的给你。老太太我活了七十年,看人不会错。有些冰啊,看着硬,遇着对的人,化得比谁都快。别总揣着那纸契约,人心不是合同,捂热了,就舍不得冷回去了。”
信纸右下角画着个小小的太阳,用红笔涂得圆圆的,像个笨拙的笑脸。
苏佳的眼眶忽然就湿了。她想起上个月生日,李明说要去欧洲出差,却在深夜带着身寒气回来,手里拎着个蛋糕盒——那是她小时候常去的巷口老店做的,奶油上插着根歪歪扭扭的蜡烛,和外婆画的太阳一模一样。
他当时说:“助理订的,浪费了可惜。”
现在想来,那家店早就拆迁了,要找到同款蛋糕,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粥凉了吗?”李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张妈又热了点,加了桂圆。”
苏佳赶紧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抬头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亮,像有星光落在里面,不再是往日那种隔着层冰的疏离,而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个怕被拒绝的孩子。
“李总,”她忽然笑了,后腰的疼好像都轻了些,“下午去花园散步,能带上我的相机吗?听说后院的玫瑰开了。”
李明愣了下,随即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顺着眉眼漫开来,连带着腕骨处的疤痕都柔和了许多。“可以。”他走过来,伸手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最后只是拿起空碗,“我让张妈再备点草莓,你小时候……”他顿了顿,改口道,“医生说吃点水果好。”
苏佳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家居服的后领沾着根细小的绒毛,是她昨晚靠在他肩上看电影时,毛衣蹭上去的。他居然没发现,或者说,没在意。
她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轻轻贴在胸口。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毯上织出片温暖的光斑。契约还放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红色的印章刺眼,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冰冷的条款,好像被日复一日的粥香、深夜的等待、笨拙的关心,悄悄镀上了层暖意。
就像外婆说的,有些冰,遇着对的人,总会化的。
苏佳摸了摸后腰,那里还贴着药膏,却不再觉得那么疼了。她能想象到下午的场景——李明会走得很慢,迁就她的步子;会在她弯腰拍玫瑰时,下意识伸手护着她的腰;会在她把镜头对准他时,别扭地转过头,却在转身的瞬间,悄悄勾起嘴角。
这些都不在契约里,却比任何条款都更让人安心。
她把信封放进抽屉,和那份契约放在一起。或许有一天,她会把这封信拿给他看,告诉他,外婆早就知道,他们的故事,不会只停留在冰冷的签字页上。
现在嘛,先去看看后院的玫瑰吧。听说,迎着阳光开的那些,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