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未拆的信与温好的粥(1/2)
苏佳是被厨房传来的响动惊醒的。
窗帘拉得极严,晨光却还是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她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床单早已凉透——李明起得很早。结婚三年,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遵循着精准的生物钟,六点半准时出现在健身房,八点整坐在餐厅吃早餐,像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从不会为谁打乱节奏。
除了上周那个雨夜。
她翻了个身,后腰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那天她去城郊拍摄外景,回程时遇上山体滑坡,碎石砸中了越野车的后备箱,她下意识护住镜头,后腰却撞到了前排座椅。李明赶到医院时,她正咬着牙让医生处理伤口,他站在病房门口,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却在看见她渗血的纱布时,指尖几不可查地抖了下。
“苏小姐,”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带着点公式化的冷硬,“需要我通知你的家人吗?”
苏佳当时笑了笑,忍着疼调侃:“李总忘了?我们的契约里写着,互不干涉私人关系。我爸妈以为我在国外采风呢。”
他没再接话,只是让助理去办了住院手续,又请了全市最好的康复师。那天晚上他没回自己的顶层公寓,就在病房沙发上蜷了一夜。苏佳凌晨醒来时,看见他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月光落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竟透出几分难得的疲惫。
这是他们契约婚姻里,最越界的一次。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李明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醒了?”他换了身浅灰色家居服,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处道浅淡的疤痕——那是去年在酒会上替她挡开失控的服务生时,被碎玻璃划的。
苏佳往被子里缩了缩,后腰的疼让她皱眉:“吵醒你了?”
“没有。”他走进来,手里端着个白瓷碗,“张妈熬了山药粥,医生说你得吃点软烂的。”
她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摩挲过很多次。那信封她有点印象,上周从工作室废墟里抢救出来的,混在一堆碎玻璃里,上面用钢笔写着她的名字,字迹娟秀,是外婆的笔迹。
“这信……”
“我让助理清理时发现的,没拆。”李明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信封轻轻搁在旁边,“好像是你外婆去世前寄的。”
苏佳的指尖顿了顿。外婆走的时候她正在国外参加影展,没能见最后一面。葬礼是李明以“丈夫”的名义帮着操办的,他甚至记得外婆生前最爱的白菊,在灵前摆了满满两排。当时她只觉得是契约义务,现在想来,他站在灵堂角落,对着遗像深深鞠躬的样子,好像并不全是演的。
“谢谢。”她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山药熬得糯烂,带着淡淡的甜味,是她从小喝惯的味道。张妈在李家做了十年,最会揣摩李明的口味,清淡到近乎寡淡,今天这粥却明显是按她的喜好做的。
李明没走,就靠在衣柜边看着她。阳光慢慢爬上他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片浅影,竟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康复师说今天可以试着下床走走。”他忽然开口,“下午我没事,陪你去花园转转。”
苏佳差点被粥呛到。他们结婚三年,一起出现在公众视野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这种带着私人意味的“散步”。她抬眼望过去,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耳尖好像有点红。
“李总不用忙公司的事吗?”她故意用了疏离的称呼。
他的喉结动了动:“推了。”
三个字,简单得像在说天气,苏佳的心却莫名跳快了半拍。她放下碗,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忽然有点不敢拆。外婆是最懂她的人,当年她答应和李明签契约,外婆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只说:“佳佳,别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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