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院正(2/2)

可转念一想,这说辞似乎还不够稳妥。

他抚着胡须的手一顿,目光转向一旁看似是玉嫔贴身宫女的人,脸上又端起那副权威的架子,刻意扬高了声调,使得内外皆能听闻:

“咳,你家娘娘这症候,着实有些繁杂。方才本官所问,不过是表象。如今,需得深究其内里根本了。你且过来,本官问你,玉嫔娘娘上次月信是何时?上上次呢?……啊呀!这两次月信的日子,怎会差了六日之多?啧啧啧……此乃冲任失调,气血不和之重兆啊!”

耿千帆刚推门出来,就听到皇帝的问话:“玉嫔如何了?”

“回皇上,玉嫔娘娘从脉象看,是中毒的征兆。目前还需将毒物找出,才好着手解毒之事。”

“中毒?”皇帝意味深长的转向穆将军:“唉,朕眼下这后宫实在是乱极了啊。”

穆将军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想反驳,想质问皇帝既知后宫乱为何还不将宫权交还皇后。

可一想到眼前这局面极可能就是自己女儿的手笔,便如同被扼住了喉咙,所有话都堵在了胸口,只能化作无声的暗恨。

恨皇后沉不住气,更恨自己此刻在皇帝面前,因这丑事而硬生生矮了一头,连装病拿乔的底气都泄了。

就在这时,梁大伴再次步履匆匆地踏入,行礼禀报:“皇上,奴才命人将玉嫔娘娘所住的草庐仔细搜检过了,发现……发现娘娘常用的被子里,絮有不明的黑色粉末!”

说着见耿千帆在旁边站着,便招呼了一声:“耿大人,奴才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敢呈到圣前,还要劳烦您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耿千帆默然点头,随着梁大伴走出屋门。廊下,一名小太监双手捧着一个打开的木匣,战战兢兢地举到他面前。匣内,洁白的棉絮之中,混杂着尤为刺目的黑色粉末。

他面色凝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小撮粉末,在指腹间细细摩挲,又凑近鼻尖极为谨慎地嗅了嗅。

随即,耿千帆脸色骤变,仿佛碰到了什么极其污秽之物,猛地缩回手,急声道:“快取水来!”

他一边用力搓洗手指,一边对紧盯着他的梁大伴沉声道:“是逆鳞粉,无误。”

梁大伴心头一跳,凑近一步,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玉嫔娘娘所中之毒,可是跟这个有关?”

耿千帆洗手的动作微微一顿,水滴从他指缝间滑落。他抬起眼,目光深沉,同样低声回应:“是……不过,还不止于此。”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声音更沉:

“娘娘体内,郁结着数种毒性。真要论起来,逆鳞粉只作用于情绪,令其狂躁。但娘娘如今脉象显示,她根基受损,气血两虚,胞宫寒凝……更像是,长期误用了某些……损伤肌体,令人不育的药物。”

梁大伴在听到“不止于此”时,瞳孔便是一缩,待“不育”二字入耳,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去,震惊得几乎要掩住口鼻。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立刻扭头对身边心腹小太监低声吩咐:“再去沁玉轩!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重新搜!任何可疑之物,哪怕是一根线头,都不许放过!”

吩咐完毕,他一把拉住耿千帆的衣袖,将他带到更僻静的角落,几乎是贴着他耳朵,用气音急切地叮嘱:

“你进去回话时,只说已确认玉嫔娘娘中了逆鳞粉之毒,与这被子相符。至于其他的……暂且按下,一个字都别提!只管先去开方解毒,稳住病情要紧!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