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世界十五苏暖在考核中脱颖而出(2/2)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她知道,今天,她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场考核,更是她人生的一个岔路口。
考核开始了,陆楠轩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控制室里,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音玻璃,面无表情地看着考场中央的学生。
第一个进去的是个男生,弹了一首很炫技的钢琴曲。
弹完后,男生紧张地看着控制室,等待宣判。
陆楠轩按下了通话键,冰冷的声音通过监听音箱传遍整个录音棚。“技术不错,匠气太重。你弹的不是音乐,是肌肉记忆,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
陆楠轩的点评一个比一个毒舌,一个比一个不留情面。
“你这段旋律是抄的吗?不是?那只能说,平庸也是一种天赋。”
“和声进行毫无逻辑,听你的音乐像是在高速公路上开车,开着开着突然掉进了粪坑。”
“情感,我只听到了无病呻吟。你是不是对‘忧郁’有什么误解?拜托,没经历过就别硬写,听起来很尴尬。”
“你这个鼓的音色,是拿座机录的吗?又薄又脆,像放屁。”
一句句刻薄到极点的话,从那张好看的薄唇里吐出来,精准地戳在每个人的痛处。
考场外的学生们听着里面传出的断断续续的批评,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腿已经开始发软。
但奇怪的是,那些被骂得狗血淋头,哭丧着脸走出来的学生,在短暂的沮丧后,脸上又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太狠了,骂得我差点当场去世。”
“但是他说得全对,我那个和声就是瞎写的,自己都觉得别扭。”
“是啊,我那个贝斯line,他一说我才反应过来,跟根音完全打架了,我怎么这么蠢。”
他们非但没有怨恨,反而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陆楠轩指出的,全都是他们创作中最致命,却又最容易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终于,轮到了苏暖。她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走了进去。
她没有立刻开始,而是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再睁开眼时,她眼里的紧张已经褪去,只剩下纯粹的专注。
她将u盘插入设备,调出自己的工程文件。然后,她的手指落在了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那是一段低沉的大提琴独奏,旋律线悠长而压抑,像是在浓得化不开的黑夜里独行。
紧接着,钢琴像破碎的星光一样洒落进来,带着一丝神经质的敏感。然后,是弦乐。
层层叠叠的弦乐组像海潮一样涌入,没有用复杂的对位,高音声部作为绝对的主导,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不断向上攀爬,撕扯着,咆哮着。
中音声部则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用长音平铺开绝望的底色。而隐藏在最底层的贝斯,则用一种固执的,卡在反拍上的拨奏。
宏大,与悲怆。她没有做选择,而是将两者拧在了一起,拧成了一股撕裂灵魂的力量。
这首曲子,是她这一个多月所有学习的总结,是她对他所有教导的回应,更是她剖开自己,展露给他看的野心。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苏暖的手指还停留在琴键上,微微颤抖。她有些脱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第二十八小节,弦乐整体进入的速度,慢了0.2秒。你想要营造一种迟疑的效果,但在这里,迟疑只会破坏情绪的连贯性,显得拖沓。”
“第四十五小节,为了炫技,你在钢琴声部加了一段快速的琶音。很多余。就像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上,沾了一粒油腻的白米饭,让人恶心。”
“第七十二小节,高潮部分,你的打击乐力度不够,被弦乐完全盖住了。心脏的跳动,应该是沉重而有力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软绵绵的。”
“还有混音,低频部分处理得太脏,贝斯和底鼓糊在一起,听起来像一坨屎。”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作品里那些被她刻意忽略,或者能力不足以解决的瑕疵。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那个琶音,她当时确实是为了炫技,觉得很酷,但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才发觉那个地方是多么的突兀和不协调。
还有打击乐的力度,她当时只顾着突出弦乐的宏大,却忘了节奏才是情绪的骨架。
苏暖站起身,朝着控制室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陆老师。我会尽快改进这些问题。”
“你很不错,我很看好你。”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暖耳边炸开,他竟然在夸她?
苏暖的脸颊因为充血而泛起红晕,眼眶也有些发热。她用力地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失态。
她再次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