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则亏(七)(425)(2/2)

囊中羞涩的窘迫,比孩子的哭闹更让他夜不能寐。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趁着孩子短暂睡去的空隙,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也驱不散眉宇间的愁云。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蒂,像他此刻烦乱的心事。

以前,这些经济压力似乎隔着一层,有林薇默默分担,有双方父母偶尔贴补,他虽知不易,却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它的沉重和锋利。如今,所有的担子都明明白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他才骤然发现,自己所谓的“养家”,根基原来如此薄弱。

林薇的身体在慢慢恢复,烧退了,乳房的胀痛也减轻了,但奶水似乎真的回不去了。她尝试追奶,喝各种汤水,但效果甚微,情绪也因此愈发低落。两人之间话很少,除了必要关于孩子的交流,几乎无言。

陈浩不敢跟她提钱的事。她刚经历生产、月子里的委屈、病痛和失去母乳的打击,他开不了这个口。那记耳光之后,任何关于“压力”的言辞,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像是一种推卸和狡辩。

他只能自己硬扛着。深夜,他偷偷在网上浏览招聘兼职信息,看看有没有夜间线上客服或者周末能做的零工。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而焦虑的脸。

原来,“父亲”和“丈夫”这两个词,背后不仅仅是学会抱孩子和冲奶粉,更意味着要撑起一片不至于让这个家风雨飘摇的天。

而他这片天,此刻正阴云密布,雷声隐隐。孔方兄的缺席,让一切都显得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