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公里与零公里(四)(442)(2/2)

夕阳突然破云而出,把两人影子拉长在青石板上。影子交叠处,周溪轻声念荷风亭楹联:“‘大抵浮生若梦,姑从此处销魂’...”

林小雨忽然蹲下身,在湿润的泥地里划出四百公里数字:“现在归零了。”她抬起沾泥的手指,“从桑植到双峰,从贺龙到曾国藩,原来都是湘血脉里的不同支流。”

返程时星光初现,他们走错了路竟绕到杨球小学后山。整座井字镇在脚下铺展,曾国藩故居的灯笼与蔡和森纪念馆的灯带隔山呼应,如同大地生长的两粒星火。

林小雨忽然轻笑:“记得九天玄女洞那个传说吗?真心人同游会发现相通的心跳。”她抓住周溪的手按在自己腕间,脉搏正与远山蝉鸣同频震动。

周溪从口袋掏出枚凉薯——桑植带来的最后存货,掰开时扯出绵长的丝络:“像不像连接两个故居的小路?”

他们坐在山崖边分食凉薯,看星光渐次点亮四百公里河山。此刻忽然懂得:所有故乡都是他乡的倒影,所有远行终将抵达归途。

开学首日清晨,孩子们发现教室墙上的新地图——桑植与双峰间画着红线,旁注蔡和森名言:“吾人须要世界,亦须要故乡。”

婷婷指着红线交点:“老师,这里长出颗小星星!”

周溪与林小雨相视而笑。那不是星星,是昨夜埋下的凉薯籽,在湘中红土地里静待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