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与微光(一)(606)(2/2)

她走到一家家居用品店门口,里面正在展示一套温馨的北欧风卧室家具。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柔软的床品上,旁边立着一个穿衣镜,映出她孤单的身影。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两句诗: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她一直用“喜欢独处”来定义自己,并以此构筑起坚固的心理防线,抵御外界可能的窥探和同情。可就在这一瞬间,这防线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叩击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

她不是无情。她也会在生病发烧,挣扎着起来烧水时,希望有人能递过一片药;她也会在看到一部精彩的电影,满心感慨无处诉说时,希望身侧能有一个分享的眼神;她也会在加班到深夜,走在清冷的路灯下,希望有一盏灯是为她而留。

“怜子如何不丈夫……”她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句。渴望温情,渴望一个可以彼此疼惜、彼此支撑的伴侣,这并不可耻。

“我……也想有个丈夫……”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这渴望并非突如其来,它一直潜藏在日常的平静之下,只是在某个被外界温馨场景映照的瞬间,才清晰地浮出水面。

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不需要多帅,多有钱。或许,只是能安静地陪她一起吃一顿不超过二十块的晚饭,能理解并尊重她喜欢独处的癖好,也能在她偶尔想要倾诉时,做个耐心的听众。能在她不敢开车时,自然地接过方向盘,说“我来”;能在她面对社交窘境时,挡在她身前,化解尴尬。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再那么漂浮。心底那份因为清晰而带来的微澜,并未让她感到恐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她依然是她,那个月薪六千多,会做饭,不敢开车,喜欢独处的沈墨。她依然满足于自己那方小小的孤岛。

但此刻,孤岛的上空,似乎透进了一缕微光。她开始觉得,或许,在保持自我岛屿完整的同时,也可以尝试去眺望,去等待,或者,在未来的某一天,去迎接另一座愿意与她并肩,共同抵御人生海海风浪的岛屿。

日子依旧简单,但似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在悄然生长。那是对未来,一丝微小的、却真实存在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