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看着不像普通米(2/2)

孟鸢把第一块试做的米饼放在盘上,微微晾着,手指轻压了一下:“软硬合适。”

柳氏看那颜色:“像淡淡的玉。”

临安悄悄问:“嫂嫂,甜味呢?”

“在第二层。”

“什么第二层?”

“外层是米,内层要包一点浆。”

苏明眼睛亮了:“浆?甜浆?”

孟鸢“嗯”了一声:“果浆。”

柳氏忍不住吞口水:“要好吃。”

“好吃就行了。”

临安轻声:“我喜欢果浆。”

苏明打趣:“娘子,这是给你做的?”

临安慌了:“不是——不,只是我喜欢。”

柳氏偷笑:“你喜欢的,鸢儿多半会做。”

孟鸢:“娘。”

柳氏立刻闭嘴:“我不说。”

果浆是用上次没用完的柿子浆调的,甜是甜,但酸味留得刚刚好。

甜里带酸,是能让舌尖醒一醒的那种味。

苏明偷尝了一点,立刻惊呼:“娘子,这东西会让人跑过来排队。”

孟鸢淡淡:“若跑不过来,就卖不掉。”

柳氏皱眉:“你别老说这种话,心口太硬。”

“硬不硬是事实。”

临安轻轻道:“我……我会跑。”

孟鸢看他一眼:“你已经在这儿。”

下午时分,街口又传来一些动静。

有邻居跑来敲门:“孟娘子,今日镇首府里的人又出来了。”

柳氏一惊:“又来?”

“说什么镇首想请娘子明日移摊到东街,还说要‘再谈’。”

苏明轻轻啧了一声:“镇首是真想拿娘子做招牌。”

柳氏皱眉:“鸢儿你……”

“我不搬。”

柳氏忽然松了口气,却又担忧:“若他们真的要逼呢?”

苏明靠在门边:“娘子一句‘不搬’,比我们一街人还硬。”

“硬也得有底气。”

孟鸢把绿米团放在盘上:“他们逼,我就继续卖。”

临安轻声:“我……站在摊子前。”

苏明笑:“你这小童生倒是忠心。”

临安耳根红:“我不是忠心。”

“哦?那你是?”

“我……”

他说到这里,声音慢慢往下沉,像不敢说出口:“我就是想……让嫂嫂放心。”

柳氏眼眶微热,悄悄转开脸。

孟鸢却像听不出情绪,把果浆再调顺一点:“明日你站摊旁边,不许冲前头。”

临安急道:“可是我怕——”

“你怕也没用。”

“我……”

“你冲出去,我还得拉你回来。”

临安怔住,然后慢慢点头:“那我……我听你。”

天将黑时,院外走来一个不寻常的人。

不是探子,也不是镇首的仆从。

是一位妇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

她站在门口,迟疑地看了看里头:“娘子在吗?”

柳氏赶紧迎出来:“在在,你找她?”

妇人有点不好意思:“听说你做的甜酒包……孩子能吃一点?”

孟鸢走过来:“几岁了?”

“三岁半。”

“能吃。”

妇人眼中闪过光:“真的?”

“但不能吃整的。”

“我知道,我听他们说过。我不是来求卖的,我是——想谢谢你。”

妇人放下小姑娘,小姑娘怯怯地躲在她裙边,却悄悄朝孟鸢看。

妇人解释:“孩子前阵子胃弱,能吃的东西不多。昨日邻居给我们一小点糯米团,她咬两口就……睡得踏实。”

柳氏听得眼眶湿湿的:“那就好。”

妇人递上一小布包:“这是我自己种的黄豆,晒干了,没有什么贵重的。娘子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孟鸢看布包,简单、干净,像一份真心。

她没推:“谢谢。”

妇人像松了口气:“我家穷,给不了什么,只盼你摊子继续开。”

柳氏眼中泛起亮光:“鸢儿,你听见没?人家盼着你。”

妇人与孩子离开前,小姑娘怯怯地抬头:“阿……阿姨明天还卖包嘛?”

孟鸢蹲下,看着她:“卖。”

小姑娘小声补一句:“我……我会慢慢吃。”

柳氏忍不住笑:“好孩子。”

妇人连连道谢后离开。

留下院里暖得像点灯。

苏明在旁边摇头:“娘子,你做的吃食……真能救人心。”

孟鸢淡淡:“我只是卖东西。”

柳氏看着她:“你嘴上说是卖,但谁不知道你救了不少人?”

临安握紧手里的竹篮带子,轻轻道:“这就是嫂嫂做的。”

孟鸢看他:“你明日站后面。”

“好。”

“一步也不准往前。”

“好。”

“听苏明。”

临安顿了下:“好。”

柳氏笑得直扇风:“我们安儿今日最听话。”

苏明偷乐:“他怕你明天罚他。”

临安脸更红:“我没有怕。”

孟鸢淡声:“你怕。”

“我……”

“怕也对。”

临安抬头:“为什么?”

孟鸢轻轻拍了拍绿米团:“怕,才知道该站哪。”

院外风渐凉。

街口传来零碎的脚步声。

有人轻声道:“娘子明日要上线新食物。”

另一人答:“那摊子……怕是更挤。”

第三人压低嗓子:“镇首那边,今晚还在开会。”

“开什么会?”

“讨论她不搬摊。”

“那有啥好讨论的?”

“因为没人敢硬逼。”

几人沉默半晌:

“一个卖吃食的……能逼得镇首为难?”

“她不是一般的卖吃食。”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娘子,今日人不太对。”

“嗯。”

“比昨日多。”

“也比昨日急。”

柳氏把布往案上铺平,手指有点发紧:“这阵仗,像过年。”

苏明想笑又笑不出来:“过年还没这么挤。”

临安站在后侧,怀里抱着空竹盒,神色很认真,眼睛一直在看队伍。

他数了一遍,又数一遍,像是在背什么课文。

孟鸢把绿米煎饼一张张放好,边缘薄,中间微鼓,看着不起眼,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她没吆喝。

但人自己往前挪。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妇人,声音压着,却急:“娘子,这是新做的?”

“嗯。”

“卖多少?”

“六文一块。”

妇人倒吸一口气,又松下来:“不贵。”

她掏钱的动作很快,像怕慢一步就被抢。

后头有人忍不住插嘴:“这颜色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