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圣心难测宫门深似海（2/2）

楚清弦感受到一道远比萧玦更加深沉、更加锐利的目光锁定了自己，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她甚至能隐隐感觉到，皇帝身上似乎佩戴着某种能够宁心静气、抵御外邪的宝物，让她无法像感知萧玦那样清晰感知其气运。

她深吸一口气，依着早已想好的说辞，半真半假地回道：“陛下明鉴。臣女落水后，昏迷之中，仿佛神魂离体，见到一些光怪陆离之景，听到一些玄妙难解之音。醒来后，脑中便莫名多了一些……关于风水医卜的零碎知识。救治太妃，亦是情急之下，依循本能而行，侥幸成功，实乃太妃洪福齐天，非臣女之能。”

将一切推给“神魂离体”、“莫名所得”，这是最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解释。

皇帝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御书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神魂离体？莫名所得？倒是有趣。”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那你且看看，朕这御书房，风水气运……如何？”此言一出，连一旁垂眸肃立的萧玦，眉头都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窥测帝王气运，乃大忌！答得好，或可过关；答得不好，或是言语中稍有触及禁忌，便是万劫不复！

楚清弦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知道，这是皇帝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试探。他不仅要确认她的能力，更要确认她的立场，她的……威胁程度。

她抬起头，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整个御书房。紫檀木书架排列有序，玉器古玩陈列得当，看似毫无破绽。但在她灵觉深处，却隐隐察觉到，这看似和谐的气场之下，东南角书架与墙壁的缝隙之间，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却与整体龙气格格不入的阴滞之气，如同美人面上的一点瑕疵，虽不明显，却在不断侵蚀着此地的祥和。

那是什么？

她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不能说破，不能指向具体物件，但必须展现出价值。

她再次垂首，声音清晰而恭谨：“陛下御书房，乃天下中枢，自有龙气庇佑，紫气东来，煌煌大气，非臣女所能妄加评议。只是……”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只是臣女愚见，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 陛下乃真龙天子，气运昌隆，然则过刚易折，过盛易盈。或许……偶尔添些柔缓之水，以润泽这满室刚正木气，更能使得阴阳调和，气运……绵长不息。”

她没有指出具体问题，而是以五行生克之道，给出了一个“润泽调和”的建议，既展现了能力，又全了皇帝的颜面，更将意图包装成了“为陛下气运绵长”的忠心。

皇帝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楚清弦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丝极淡的……兴趣。

他没有对她的建议做出任何评价，只是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淡：

“看来，楚爱卿倒是生了个不凡的女儿。”

“退下吧。”

楚清弦与萧玦依礼退出御书房。直到走出殿外，被微凉的晨风一吹，楚清弦才发觉自己的内衫已被冷汗浸透。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方才引路的那名紫袍太监却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程式化的笑容，独独拦在了楚清弦面前，尖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七小姐请留步。”

“皇后娘娘听闻七小姐妙手回春，特命咱家来请，移步凤仪宫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