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铁证如山破迷局（1/2）

朔方城被围已近一月，北疆战事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关心国事的人心头。

朝廷的援军虽已陆续开赴前线，但与狄戎主力的决战尚未展开，朔方城依旧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依靠着坚固的城防和守军顽强的意志苦苦支撑。

来自前线的战报时好时坏，京城的气氛也因此而愈发凝重。

劝农司衙署内，初颜公主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减少，反而愈发深沉。巡查曹对庞太师一党及北地商队的监控仍在持续，但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风声，行事更加谨慎，关键的证据迟迟未能到手。那种明知暗处有蛇，却始终无法精准打击的憋闷感，萦绕在劝农司上下。

然而，转机往往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这一日，一位风尘仆仆、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持着一枚特殊的信物，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求见初颜。此人乃是劝农司早年安插在北方边市的一名资深暗探，代号“灰隼”，常年潜伏，非重大情报绝不启用。

“灰隼”带来的消息，石破天惊！他禀报，大约在狄戎南下前两个月，他曾亲眼目睹一队打着江南某商号旗号的车队，在边市与狄戎王庭的采购官员秘密接触，交易的不是寻常的茶叶丝绸，而是大批制式统一的弓弩箭簇和质地精良的镔铁！当时他便觉有异，暗中记下了那商号的徽记和几名主要人员的面貌特征。

狄戎南下后，他冒险深入追查，发现那商号明面上的东家只是个傀儡，真正的掌控者，竟与庞太师那位经营漕运、此前已被查办的妻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他设法弄到了一点当时交易后遗落的包装碎屑，上面有一种江南特产的桐油气味，与庞家名下某个仓库储存的物资气味一致！

几乎与此同时，巡查曹对京城钱庄的监控也取得了突破。他们发现，庞太师门下一位管家，通过数层复杂的钱庄转账，将一笔巨款最终汇往了北地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皮货商账户，而那个皮货商，正是之前与庞府下人接触过、后又绕道江南的那位！资金的流向和时间点，与“灰隼”提供的军械交易情报高度吻合！

此外，对兵部职方司那几位官员的监视也有收获。其中一位官员的书童，在一次酒后向同伴炫耀主人赏赐的北地貂皮时，不慎说漏嘴，提及主人近日常与一位“江南来的贵客”密谈，还曾修改过一些送往北疆的舆图副本。

一条条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通敌”这条可怕的丝线逐渐串联起来。虽然仍缺乏如往来书信般直接的物证，但人证（灰隼）、物证（桐油碎屑）、资金流向、人员接触等多重证据构成的链条，已经足够坚实，指向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结论——庞太师一党，为了打击政敌，竟真的胆大包天，暗中资敌，向狄戎出售军械，助长其南犯气焰！

初颜握着那份由“灰隼”口述、巡查曹精心整理验证的密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愤怒得浑身微微颤抖。她虽然早已有所猜测，但当这骇人听闻的罪行被证据一步步证实时，那种冲击力依旧难以言喻。这已不仅仅是党争，这是叛国！是足以诛九族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