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深夜独徘徊(1/2)

月华如练,冷冰冰地泼洒在云山县衙的后宅院落。白日的喧嚣与憋闷早已散尽,只剩下死寂,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来自县衙大牢方向的霉腐气息。

林闻轩独自立于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身影被月光拉得细长,扭曲地投在青石板上,如同他此刻纠结难解的心绪。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张轻飘飘又重逾千斤的纸条——中间人“贾先生”下午派人秘密送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三千两,江安府通判缺,过时不候。”

三千两!

通判!

江安府!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重锤,敲打在他摇摇欲坠的理想之上。江安府,那是远离这穷山恶水的富庶之地,通判,那是能真正施展抱负的实权职位。而这看似光明的前途,代价却是三千两白银,是他必须向以赵德柱为代表的潜规则,低下那曾经自诩清高的头颅。

“呵呵……”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轻笑,突兀地在寂静中响起。

林闻轩悚然一惊,厉声低喝:“谁?”他猛地回头,手已按上了腰间并不存在的佩剑——他一个文官,何来兵器?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只见身后廊下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倚了一个人。一袭浆洗得发白的青衫,看似落魄,却难掩其眉宇间的疏狂之气。他手里拎着个小巧的紫砂壶,正对着壶嘴呷了一口,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清冽的酒香。

“裴先生?”林闻轩眉头微蹙。此人是数月前流落至云山县的一个怪人,自称裴无咎,言行无忌,时而似疯癫,时而又能语出惊人。赵德柱嫌他碍眼,本想将其驱赶,却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竟在县衙旁支了个卦摊,勉强容身。林闻轩偶与他交谈过几次,只觉得此人学识渊博,洞察世情,却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裴无咎晃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照亮了他清癯的面容和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看林大人独立中庭,眉宇间黑气缠绕,印堂发暗,似有疑难决断,恐遭血光之灾啊。”他语气调侃,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林闻轩心中不悦,但涵养让他没有发作,只是冷淡道:“有劳裴先生挂心,林某只是在想些公务。”

“公务?”裴无咎嗤笑一声,又抿了一口酒,“是为了那‘冰敬’、‘炭敬’的公务,还是为了那……买路钱的公务?”他目光似有意似无意,扫过林闻轩紧握的右手。

林闻轩心中巨震,此事极为隐秘,这裴无咎如何得知?他强自镇定:“裴先生慎言!林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裴无咎踱步到他身前,绕着他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事,“你身上那股子铜臭和权欲交织的味儿,隔着三里地我都闻得到。林大人,你此刻就像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青云路,也是万丈深渊;退后一步是清贫道,亦是粉身碎骨。难,难啊!”

这话简直如同鬼魅,直接穿透了林闻轩的心防。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裴无咎却不理他,自顾自地抬头望月,喃喃道:“这云山县啊,看着不起眼,却是块风水宝地。林大人可知,为何此地名曰‘云山’?”

林闻轩被他天马行空的问题问得一怔。

“非是因山高入云,”裴无咎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而是因这县城之下,埋着东西。”

“埋着什么?”林闻轩下意识追问。

“前朝废太子的一座秘密行宫。”裴无咎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据说,里面不仅有金山银海,奇珍异宝,更藏着一件关乎国运的宝物。百年来,不知多少人暗中探寻,皆无所获。只因那入口,需要特定的‘钥匙’方能开启。”

林闻轩心头一跳。他博览群书,似乎在哪本残破的野史笔记中见过类似记载,只当是乡野怪谈,没想到……

“裴先生为何与我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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