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府衙批文至(1/2)

已是深秋,云山县衙后院那棵老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极了林闻轩此刻的心境——只剩下一片荒凉。自那三千两雪花银通过“贾先生”那双保养得宜的手递出去后,已过去月余。

这三十多个日日夜夜,对林闻轩而言,堪比三十年。

他表面上依旧处理公务,升堂断案,下乡劝农,一切如常。甚至在县令赵德柱面前,也愈发显得恭顺“懂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都会断裂。每晚回到冷清的后宅,对着一盏孤灯,那三千两银子仿佛就在眼前堆积,闪烁着冰冷的光,每一锭上都映着福伯老泪纵横的脸,映着孙寡妇撞柱后额上那片刺目的红。

“值得吗?”他无数次扪心自问。

为了一个离开这穷山恶水、施展抱负的机会,付出祖产和灵魂的代价,值得吗?没有人能给他答案。圣贤书里没有,这浑浊的官场更没有。他只能在这无尽的等待中,被愧疚和渴望反复撕扯。

“老爷,老爷!”贴身小厮林福(与老仆福伯同名,是福伯的远房侄子,算是林家仅剩的“自己人”)气喘吁吁地跑进书房,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来了!府衙的驿马!送公文来了!”

林闻轩正在临帖的手猛地一颤,一笔浓墨狠狠污了宣纸,像他骤然被搅乱的心湖。他强自镇定,放下笔,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慌什么,呈上来。”

林福将一封盖着江安府府衙火漆的信函恭敬地放在书案上。那信封很普通,与往常的公文并无二致,但此刻在林闻轩眼中,却重若千钧。

他没有立刻去拆。只是盯着那火漆,仿佛能透过它,看到背后那套庞大而隐秘的权力运作机器。他的命运,就在这薄薄的信封里。是继续困守在此,沉沦于赵德柱之流的泥沼?还是……

他深吸一口气,用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动作缓慢得近乎仪式。抽出信纸,展开。

目光直接跳过那些官样文章的套话,锁定在关键处:

“……查云山县丞林闻轩,勤勉政务,颇着劳绩……着即调任江安府通判,协理粮储、水利、刑名诸事……限令接文后十日内交割完毕,赴江安府上任……”

“通判”二字映入眼帘,林闻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随即猛烈地跳动起来。不是预想中无关痛痒的闲职,而是江安府通判!虽为佐贰官,却掌实权,协理粮、水、刑名,正是能施展拳脚的职位!这远远超出了他“投资”时那点卑微的期望。

成功了。他赌赢了。

一股混杂着巨大(解脱)和扭曲的喜悦的热流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的焦虑堤坝,几乎让他眩晕。他下意识地扶住书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老爷,是好消息吗?”林福小心翼翼地问,脸上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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