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京城在眼前(2/2)
林闻轩在漏屋中来回踱步,雨水打湿了衣袖。他想起白日裴琰整顿漕运的果决,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狼狈,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寒窗苦读十年,又耗尽家财打点,难道就是为了受这等窝囊气?
“林福,取我名帖,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找梅公?远水难救近火。找孙怀仁?只会让亲王更轻视。
他目光落在随身行李上,忽然有了主意。
“去把驿丞请来。”
驿丞醉醺醺进门:“大人有何吩咐?”话音未落就惊呆了——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十锭黄金,每锭足十两!
“这一百两,不是给你的。”林闻轩声音平静,“是给你上面的人。告诉他,我林闻轩是来做官的,不是来结仇的。是敌是友,一念之间。”
驿丞酒瞬间醒了,哆哆嗦嗦收起金子退下。
不到半个时辰,锦衣卫悄无声息撤走。驿丞亲自带着工匠来修屋顶,还换上全新的家具被褥。
“大人恕罪,小的有眼无珠...”驿丞跪地磕头,“上面传话,说明日在‘一品轩’设宴,给大人接风。”
“谁设宴?”
“这个...小的不知,只说是位贵人。”
深夜,林闻轩正准备就寝,窗外忽然射进一支飞镖,钉着封信。展开一看,只有寥寥数字:
“明日宴无好宴,当心毒酒。——知”
字迹娟秀,似是女子。林闻轩推开窗,暴雨如注,哪还有人影?
他握着信在窗前站了很久。京城的第一夜,他先后收到一百两黄金买来的“友谊”,和一支飞镖送来的警告。而明日,等待他的可能是毒酒。
雨水斜打进窗,打湿了他珍藏多年的《论语》。书页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字迹渐渐模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卖掉最后一块田供他赶考时说的话:“儿啊,官可以不做,人不能不做。”
可现在,他还能做人吗?
远处传来三更鼓响。林闻轩缓缓关窗,将湿透的《论语》丢进火盆。
火光跳跃在他脸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