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书信慰慈母(1/2)
腊月二十四,清晨。
昨夜的宿醉并未在林闻轩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依旧准时起身,在书房练了半个时辰的大字,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雷打不动。只是眉宇间,比之在江安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郁。
用过早膳,管家林福捧着一封家书走了进来。“老爷,江安来的信,是老夫人亲笔。”
林闻轩接过信。信封是常见的毛边纸,带着长途跋涉的磨损痕迹。他拆开火漆,抽出信笺。母亲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工整,却隐约能看出笔力不如从前,带着老人特有的颤抖。
“吾儿闻轩见字如面:京中严寒,衣食可足?公务可还顺遂?闻汝已安顿,母心稍慰。然京城居,大不易,望吾儿谨言慎行,恪尽职守,勿负皇恩,勿坠家声……”
信的开头,依旧是那些熟悉的、带着殷切关怀与传统训诫的话语。林闻轩仿佛能看到母亲在江安老宅的灯下,戴着老花镜,一字一句认真书写的样子。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将他抚养成人,供他读书,对他寄予厚望。他心中掠过一丝温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然而,信读到后面,内容却让他眉头微蹙。
“……年前赵德柱赵大人曾派人送来年礼,颇为丰厚,言及云山旧属,情谊深重。母已按你此前吩咐,婉言谢绝大部,只收了些许土仪。然赵大人言辞恳切,提及其子如今在京城国子监读书,望你能稍加照拂……”
“……另,闻京中米珠薪桂,你初入仕途,俸禄有限,恐难支撑。母已让你舅父变卖城外三十亩水田,得银八百两,随信附上银票一张,吾儿可贴补用度,切莫委屈了自己……”
林闻轩拿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
赵德柱!这个名字如同阴魂不散。他竟还敢往江安老家送礼,还妄想让自己照拂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母亲不知内情,只当是寻常官场人情,还遵循自己早先“低调”的吩咐,大部分推拒了。可这“照拂”二字,何其敏感!若被有心人利用,便是结交阉党(赵德柱已靠向王太监)、徇私枉法的罪证!
还有这八百两银票……林闻轩看着信笺中夹着的那张薄薄的纸,只觉得无比烫手。母亲和舅父定然是省吃俭用,才凑出这笔对他们而言的“巨款”。他们还在用老眼光看待京城的花销,还在担心他俸禄微薄,受人刁难。
他们哪里知道,如今他林闻轩手指缝里漏出去的一点,又何止八百两?昨夜那一桌酒席,便不下百两之数。他库房里收着的那些“冰敬”“炭敬”“别敬”,任何一份,都远超此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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