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权柄初稳固(2/2)

林闻轩接过那份厚厚的章程,细细翻阅。里面详细罗列了不同品级、不同油水衙门的官员,今冬应上缴的“炭敬”标准,以及这些银两在部堂官员、司内官员乃至经手胥吏之间的分润比例。条款清晰,数额明确,俨然一套运行成熟的“潜规则”体系。

他的手微微一顿。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接触这类“规矩”,但如此系统、直白地呈现在他面前,还是头一遭。这意味着,他已被这个系统真正接纳,成为了核心利益分配者之一。

“嗯,大致如此。”林闻轩不动声色地将章程递还,“只是这分润给都察院几位御史的份额,再提高半成。另外,宫中几位大珰(有权势的太监)身边的得力之人,也需单独列一份‘茶敬’,数额你斟酌着办,务必要周到。”

“下官明白,大人考虑得周全!”郑伯雍连忙应承,心中对这位年轻上司的老练程度又高看了几分。不仅懂得维护系统,更懂得如何用利益去润滑关键节点,堵住可能的麻烦。

处理完公务,已是黄昏。林闻轩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享受着此刻权力带来的宁静与秩序感,但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你正在一步步陷入泥沼。

回到府中,老仆福伯迎上来,欲言又止。

“福伯,有事?”

“少爷,”福伯叹了口气,“今日……云山县的孙寡妇托人捎来口信,说……说赵德柱赵大人,前几日在任上……暴病身亡了。”

林闻轩脚步一滞。赵德柱,他官场上的第一个“老师”,那个贪婪而直白的云山县令,死了?暴病?他几乎立刻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病死。很可能是赵德柱知道的太多,或者挡了谁的路,被“清理”掉了。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就是权力游戏的残酷真相,要么吃人,要么被吃。他如今的“权柄稳固”,是建立在多少像赵德柱这样被淘汰、甚至被消灭的“代价”之上的?

他挥挥手让福伯退下,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暮色四合的天空。权柄初稳固,但他脚下的路,却仿佛更加如履薄冰。那个关于赵德柱真正死因的疑问,如同一个悄然挖下的新坑,让他无法真正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