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深夜独徘徊(2/2)

“为何?”裴无咎看着他,眼神深邃,“因为我观林大人,乃身负大气运之人。这宝藏,或许就应在你的身上。区区三千两,买一个通判,格局小了。若能找到那宝藏,莫说通判,便是封侯拜相,亦非难事。”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诡异,“更何况,那件国运之宝,据说能……‘窥探人心’,执掌者,可知过去未来,辨忠奸善恶。”

“窥探人心?”林闻轩呼吸一窒。若真有此物,这官场之上,谁忠谁奸,谁包藏祸心,岂非一目了然?那将是何等可怕的利器!

“当然,此乃虚无缥缈之说。”裴无咎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当务之急,是林大人您这三千两的‘过路费’。变卖祖产,辱没先人;不清不白,玷污己身。真是两难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人!大人!”是林闻轩从家中带来的老仆福伯,他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惊惶。

“福伯,何事惊慌?”

福伯看了一眼旁边的裴无咎,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林闻轩道。

“老爷,刚才……刚才张屠户带着几个人,抬着个箱子到了咱们暂住的院子外,说是感念大人清正,特来‘资助’。”福伯声音发颤,“老奴按您的吩咐,坚辞不受。可他们……他们放下箱子就走了!老奴打开一看,里面是……是整整五百两雪花银!还有一张字条!”

林闻轩接过字条,上面是张屠户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林大人前程似锦,些许程仪,望笑纳。他日高升,莫忘今日香火情。”

五百两!这几乎是他那点微薄俸禄的数十倍!这张屠户,一个放印子钱的,为何突然如此大手笔?是赵德柱的授意,还是他看出了什么,提前投资?

这突如其来的“横财”,没有带来丝毫喜悦,反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林闻轩手足无措。他若收了,便是受贿;若不收,强行退回去,必然得罪张屠户乃至其背后的赵德柱,在这云山县将更加举步维艰。

裴无咎在一旁啧啧有声:“看看,这登云梯,有人急着给你递木头呢。只是这木头,是能让你平步青云,还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就未可知咯。”他晃了晃酒壶,发现已空,意兴阑珊地摆摆手,“罢了,酒尽人散,林大人好自为之。若哪天想通了,对那地下的东西感兴趣了,可来卦摊寻我。”

说完,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夜色深处,留下林闻轩独自面对那五百两白银和三千两的抉择。

林闻轩看着福伯苍老而担忧的面容,又低头看看手中的两张纸条——一张是通往权力富贵的诱惑,一张是烫手的“程仪”。裴无咎的话更是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前朝宝藏,窥心之宝……这云山县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原本只是在“坚守清贫”与“同流合污”之间挣扎,如今,裴无咎却在他面前打开了第三条路——一条充满未知与危险,却也可能通往真正强大和澄清玉宇的险峻之路。

然而,这条路虚无缥缈,远水难解近渴。眼前的困境,却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是接受这五百两,凑足那三千两,踏上那条看似光明的买官之路?

还是……

他再次抬头望向那轮冷月,月光依旧清寒,但他眼中的迷茫,却似乎在极深的深处,点燃了一簇极其微弱的、名为“野心”与“不甘”的火苗。

今夜,他注定无眠。而更大的漩涡,已悄然向他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