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梦中惊坐起(2/2)

他大口喘着气,梦中的景象历历在目,尤其是周文渊那失望的眼神和孙寡妇的血,像两把锥子,狠狠扎在他的良心上。

他起身,踉跄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冰冷的夜风吹拂自己滚烫的脸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

那条看似“唯一”的升迁之路,真的对吗?用祖产、用尊严、或许未来还要用更多看不见的东西,去换取一个所谓的“前程”?周文渊的今天,会不会就是自己选择另一条路的明天?不,他甚至可能比周文渊更惨,因为他连那份“失节事大”的骨气都没有。

他回想起钱师爷的话:“在这云山县,所谓的‘高洁之志’,往往需要这‘千金之石’与‘不赀之水’来映衬、来滋养。”难道,理想真的必须用同流合污来垫脚吗?

一种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或许,他当初就不该变卖祖产?或许,他应该像周文渊一样,宁可被发配到更偏远的角落,也要守住那份读书人的气节?

他的手紧紧抓住窗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内心天人交战,良知与欲望在进行着最激烈的搏杀。放弃交易,意味着前功尽弃,不仅得罪赵德柱,可能永无出头之日,甚至被打击报复。继续走下去,则意味着彻底踏上那条无法回头的路,灵魂将永远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桌一角,那里放着一份他之前草拟的《云山县水利疏浚条陈》。因为缺乏资金和赵德柱的不支持,一直搁置。条陈上写着:“若能疏浚河道,筑堤防灾,则下游万顷良田可保,数千农户生计得安……”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