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龙傲天文里的小师妹7(2/2)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此刻的喜悦,恰在此时,一阵稍强的山风吹过石径旁的凌霄树,满树浅绯花瓣如雨般纷纷扬扬,飘洒而下。

无数细碎轻盈的花瓣,掠过她的发梢,拂过她的肩头,有几片甚至顽皮地停驻在她的发丝上。

她就站在这突如其来的花雨中央,仰着脸,对他笑着。

落英缤纷,美人如玉。

阳光穿透摇曳的花枝和纷飞的花瓣,在她周身勾勒出朦胧的光晕。

那一瞬间的容光,几乎盖过了周遭所有的颜色,鲜活得令人屏息,实实在在地撞入眼帘。

墨景然呼吸停滞一瞬。

他看着那笑容,看着那花雨中仿佛在发光的少女,看着那双盛满欣喜的,亮得惊人的眸子。

先前心底那点抵触和烦躁,在这一片突如其来的绚烂光影与明媚笑靥中,竟奇异地消失了,甚至有些恍惚。

风停了,最后几片花瓣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和脚边。

他猛地回神,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所有波澜,只余下一片沉寂。他侧身,让开了道路,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更冷了些:

“师妹若无他事,请便。”

说完,不再看她,径直从她身旁走过,带起的气流微微拂动了她的裙角。只是那擦肩而过的瞬间,略显急促的步伐,似乎泄露了那么一丝不同寻常。

只留给她一个疏离的背影。姜袅袅却像是没察觉他的冷淡。

她小跑着再次拦到他面前,这次不再只是言语,而是伸出了双手,掌心朝上,托着一柄连鞘的长剑。

剑鞘是素雅的银色,没有过多纹饰,只在吞口处嵌着一枚冰蓝色的晶石,流光内蕴。

她微微仰着脸,落日的余晖为她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脸颊细腻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眼眸清澈得像山涧泉水,语气恳切:

“师兄,我听说你一直还没有趁手的佩剑。”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手中的剑上,长长的睫毛垂下,“这是我刚开始学剑时,父亲赠我的。可惜我性子跳脱,终是不适合这需要静心钻研的剑道,练了没多久便荒废了。”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他,真挚的关切:“这剑跟着我也是蒙尘。可它确实是柄好剑。” 她将剑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墨景然的衣襟,“今年比武大赛,我们都参加,师兄若没有合用的武器,岂不是太吃亏了?不如先暂借给师兄一用。”

墨景然的目光终于落在那柄剑上,但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他薄唇微启,声音冷硬:“不必。”

姜袅袅心中暗骂一声“榆木疙瘩”,脸上却显出几分着急和坚持:“师兄!比武场上刀剑无眼,纵使你修为……呃,有一柄好剑傍身,总是多一分保障呀,你就别推辞了!”

见他仍是无动于衷地站着,身形挺拔如孤松,姜袅袅把心一横,索性不再多言,直接上前一步,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剑柄塞进他掌心。

“不如师兄先拔出来看看,试试手感!”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眨着眼睛,一派天真无邪,“若真是不合手,再还我也不迟嘛。”

墨景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强塞的动作弄得眉头紧锁,下意识就想甩开。

但掌心已然握住了那微凉的剑柄,沉甸甸的,质感极佳。

他指尖微微一顿。

看着她退开后,站在一步之外,夕阳的光线将她鬓边细软的绒毛染成金色,她正微微偏着头,眼神期待又带着点狡黠的鼓励,仿佛笃定他会被吸引。

墨景然抿紧唇,指节用力,终究是抵不过内心深处对这剑的喜爱。

“锃——!”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打破了黄昏的寂静。

剑身被缓缓抽出剑鞘。

出乎意料,并非寻常钢铁的银白或玄黑,而是一种温润剔透的玉色,然而这温润之中,却隐隐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剑锋之处,光泽流转间似有霜华暗生,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冷却了几分。

玉魄凝光,暗生寒霜。

即便未曾灌注灵力,剑身亦与持剑者隐隐呼应,仅这份灵性,便远超寻常法器。

“还不错,师兄?” 姜袅袅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微微歪着头,观察着他的表情,落花偶尔飘过她肩头,她也恍若未觉。

墨景然的目光从剑身上收回,抬眼看她。

“是把好剑。”

这把剑,确实极好。

姜袅袅的父亲,凌云宗五长老,乃是宗门内赫赫有名的剑修,对剑道的理解与痴迷人所共知。

他唯一的女儿初学剑时,这位父亲赠出的,又怎会是凡品?这柄玉色寒霜剑,是五长老精心挑选的好剑。

只可惜,姜袅袅灵动机巧有余,沉静坚毅不足。

剑道需苦功,需耐性,需心无旁骛的人剑相通。而她性子跳脱骄纵,更爱鞭法灵动直接,掌控全局的感觉,对需要长时间枯燥磨砺,讲究意境感悟的剑术,确实缺乏那份天生的契合与持之以恒的耐心。

这柄在旁人看来珍贵无比的灵剑,于她,或许真的只是束之高阁,蒙尘的“旧物”。

此刻,这柄承载着一位剑修父亲期许,却未能找到真正主人的好剑,正握在墨景然这个外人眼中灵根杂乱,功法难成的“废材”手中,微微鸣颤,仿佛终于找到了能够理解它清冷孤傲本质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