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南疆秦家秦渊(1/2)
秦渊那一声蕴含内力的沉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震得破屋窗棂嗡嗡作响,更是狠狠撞在屋内每个人的心上。草堆上的秦烈猛地一个激灵,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三分,那不是因为伤势,而是纯粹源于对这位三叔积威的敬畏。他张了张嘴,那句“三叔”喊出口后,剩下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双眼睛不安地转动着,看看门口,又看看屋内的同伴。
破屋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萧逐风扣着暗器“无影针”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他脸上惯有的慵懒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审视。他身体微微侧倾,将昏迷初醒、行动不便的秦烈半挡在身后,桃花眼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门外那道模糊而挺拔的身影,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秦三爷?呵,这可不是巧遇。我们前脚刚安顿下来,后脚他就精准定位……停云,这位镇守大人的耳目,灵通得有些吓人啊。”
叶星澜没有出声,但他抱着追月弓的手臂肌肉已然绷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所有的感知都化作了无形的触须,延伸向河岸、快船,以及那个散发着如山岳般沉重压迫感的身影。任何一丝敌意,都会引来他雷霆般的反击。鲁小班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手里攥着的一把小巧锉刀都差点掉落,他下意识地蜷缩到顾停云高大的身影之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停云的手掌依旧稳稳按在“岳峙”粗糙的剑柄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迅速沉淀。秦渊,南疆秦家的擎天玉柱之一,“焚天枪”的名号在江北顾家也是如雷贯耳。其实力据说早已踏入化神境,是江湖中排得上名号的人物之一。他若心怀歹意,此刻这间破屋便是绝地,纵然他与萧逐风、叶星澜拼死一搏,胜算也渺茫得可怜。但若他真是为寻秦烈而来,凭借秦家的力量,或许能打破眼下这僵局,甚至……成为对抗影楼的一大助力。
利弊得失,在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三叔!我在这儿!” 秦烈终究是耐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又喊了一声,声音因干渴和虚弱而有些沙哑,却也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气氛。
岸上,秦渊闻声,不再多言。只见他身形微动,并未见他如何屈膝发力,人已如一片被秋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然离船跃起,足尖在浑浊的河面上连续几点,荡开圈圈涟漪,身形却已跨越十余丈的距离,稳稳落在破屋前不足三丈的空地上。这一手轻功,举重若轻,展现出对内力精妙绝伦的掌控。
晨光熹微,映照出他清晰的面容。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容轮廓与秦烈有五六分相似,却如同被刀削斧凿过一般,更显刚毅冷峻。古铜色的皮肤透着常年经风沐雨的痕迹,一双虎目深邃,开阖之间精光内蕴,偶尔闪过的锐利让人不敢直视。他身着藏青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半旧披风,虽未着甲胄,但那挺直如松的站姿,以及周身自然散发出的、仿佛千军万马中冲杀而出的铁血煞气,都明白无误地昭示着他沙场宿将的身份。
他目光如实质般扫过破屋,在门边如临大敌的叶星澜身上略一停顿,似乎对他那野兽般的直觉有些意外,又掠过窗口鲁小班惊惶的脸,最终,定格在门内持剑而立、气息沉凝的顾停云身上。
“可是江北顾家,停云贤侄?” 秦渊开口,声音比方才传音时缓和了些许,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依旧萦绕不散,仿佛不是在询问,而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顾停云心知此刻任何犹豫都可能引发误会,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太初归墟诀》的内息缓缓流转,驱散了因对方气势带来的些微滞涩感。他松开剑柄,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沉稳有力,不卑不亢:“晚辈顾停云,见过秦世叔。秦烈兄弟确实在此,受了些伤,但晚辈已暂且封住其穴道,敷了金疮药,暂无性命之忧。”
秦渊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仿佛秦烈受伤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迈步便向屋内走来。他步伐不快,每一步落下却都异常沉稳,仿佛脚下不是松软的泥地而是坚实的青石板,那脚步声像是踏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上,带来无形的压力。叶星澜在他经过时,身体绷紧到了极致,握着追月弓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但终究在顾停云眼神的示意下,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向旁让开了半步。
进入昏暗的屋内,秦渊的目光首先越过众人,落在草堆上脸色苍白、试图挣扎着坐得更直些的秦烈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能耐了,一个人就敢往龙潭虎穴里闯,这身伤,算是给你长个记性。”
秦烈梗着脖子,想争辩,但在秦渊那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声音也低了下去:“三叔,我那是……路见不平!那码头里……”
“闭嘴。回头再跟你细算。” 秦渊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顾停云和萧逐风,“多谢二位贤侄仗义出手,救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的感谢听起来并无多少暖意,更像是基于世家礼节的客套,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秦世叔言重了,同属四大家族,理当相互扶持。” 顾停云应对得体,语气同样保持着距离。
萧逐风此刻也收敛了平日的跳脱,拱手道:“江南萧逐风,见过秦世叔。援手之事,分内而已。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坦然迎上秦渊的审视,“晚辈心中有一疑问,世叔如何能在这茫茫三河镇,如此精准地寻到令侄和这处陋室?”
秦渊目光如电,在萧逐风那柄看似装饰华丽的千机扇上停留一瞬:“萧家老三,心思机敏,不愧千机之名。” 他先赞了一句,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秦烈身边,无视了他龇牙咧嘴的表情,蹲下身,探出布满老茧的右手,精准地按在他肩膀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附近。
一股灼热而刚猛的内力,如同涓涓细流,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穿透力,瞬间探入秦烈的经脉。秦烈闷哼一声,只觉得那股外力所过之处,原本因失血和疼痛带来的冰冷麻痹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舒适感,连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太初归墟诀》的内息?” 秦渊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抬头深深看了顾停云一眼,那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顾擎天倒是舍得,也对你寄予厚望,连这门非家主不传的功夫都早早授了你。” 他收回手,语气听不出褒贬,“封穴手法尚可,内力精纯远超同辈,难怪能暂时压制住影楼的噬心蛊。”
他这番话,不仅点破了顾停云的功法根脚,更透露了他对影楼手段的了解。顾停云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世叔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秦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仿佛解答萧逐风之前的疑问般,淡然道:“‘赤羽号’上,备有秦家秘制的‘引路蜂’,对直系血脉气息尤为敏感。烈儿昨夜气息在七号码头附近骤然微弱,我便知他出了事。今日镇子被缉武司封锁,大规模搜寻不便,但这处废弃码头,地处偏僻,易于藏身,是附近最可能的落脚点。” 他解释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目光却再次扫过顾停云和萧逐风,“更何况,能在昨夜那般混乱中,带着重伤的烈儿全身而退,并能精准压制住影楼噬心蛊的,绝非寻常江湖宵小。年轻一辈中,身负绝学、胆识过人者,除了江北顾家与江南萧家的麒麟儿,老夫也想不出几人。猜到是顾贤侄和萧贤侄出手,并不为奇。”
他话语平淡,却透露出惊人的洞察力、严密的逻辑以及对江湖后起之秀的了如指掌。南疆镇守,镇守的不仅是边疆,更是秦家的威名与利益,其心思缜密,可见一斑。
“原来如此,世叔明察。” 顾停云心中稍定,这个解释暂时打消了他最大的疑虑。
“三叔,您不知道!七号码头里……” 秦烈见气氛似乎缓和,又急于将昨晚所见骇人景象告知。
“此事稍后再议不迟。” 秦渊抬手,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同盯上猎物的苍鹰,聚焦在顾停云身上,“顾贤侄,你们昨夜在七号码头,除了救人,可还有……别的‘收获’?” 他问得意味深长,那“收获”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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