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月下惊变（1/2）

月清凝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穿了小院中刚刚有所缓和的空气。“界外”二字，带着一种超乎在场所有人认知的重量，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夜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檐下灯笼的光晕在她周身流淌，却无法驱散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寒。她站在那里，不像凡人，更像是一尊偶然降临尘世的冰雪雕塑，眼眸中倒映着跳跃的烛火，却无半分暖意。

“界外？”赤焰最先打破沉默，他浓眉紧锁，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粗犷，“那是什么鬼东西？比上古邪教还邪门？”他周身蒸腾的热气与月清凝散发的寒意形成微妙的对峙，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纹在荡漾。

墨渊捻动棋子的手指彻底停下，那枚黑子被他紧紧攥在掌心。他看向月清凝，眼神锐利如刀，之前的沉稳被一种深沉的忌惮取代：“北冥雪阁镇守极北，监视的便是‘界膜’。你说界外……是何种存在？气息如何？”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几分，泄露了内心的震动。

顾停云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将司徒晚稍稍挡在身后。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月清凝眼中，她冰蓝色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如同冰湖表面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顾停云沉声问道：“月姑娘，何为‘界外’？那气息与拜月教遗迹有何关联？”

月清凝的目光掠过他，望向深邃的夜空，仿佛在感知着什么无形之物。“界外，便是此方天地之外。”她的声音空灵而遥远，“规则迥异，元气混沌。北冥雪阁世代所阻，便是防止界外之物侵蚀此间平衡。那批货物上的气息，阴冷、死寂，带着吞噬生机的贪婪，绝非此界应有之物。拜月教……或许并非简单的上古邪教，他们崇拜的，可能便是来自界外的某种存在，或者，他们掌握了沟通界外的危险方法。”

司徒晚闻言，脸色微微发白，她身为医者，对“生机”最为敏感，听到“吞噬生机”四字，不由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她下意识地靠近了顾停云一些，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背。顾停云感觉到那微凉柔软的触感，手臂肌肉微微一紧，却没有移开，反而稍稍调整了站姿，让她能靠得更安稳些。

萧逐风“唰”地合上千机扇，眉宇间没了往日的戏谑，只剩下全然的凝重：“如此说来，黑风坳劫案，已非简单的江湖恩怨或势力争夺，而是关乎此界存亡的祸端？”他看向墨渊，“墨渊先生，你的推演中，可曾出现过‘界外’之象？”

墨渊缓缓摇头，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天机混沌，迷雾重重……我原以为只是遗迹本身的力量干扰，未曾想，根源竟在界外。”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月清凝，“月姑娘，你可能追踪那气息的源头？”

“可试。”月清凝言简意赅，“但气息微弱，且被此界规则排斥，追踪不易。需接近其曾长时间停留之地。”

“那批货物最终的藏匿点！”萧逐风立刻反应过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里！”

赤焰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还等什么！管他界内界外，既然是祸害，毁了便是！”他周身气势勃发，战意熊熊燃烧，与月清凝带来的冰冷压力形成奇异的对抗。

“不可鲁莽！”顾停云出声制止，他感受到手背上司徒晚的指尖微微用力，知道她也心中的紧张，“若真涉及界外之物，其危险远超想象。我们需有万全准备，至少……”他看向月清凝，“需知己知彼。”

月清凝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谨慎。“我可尝试‘冰镜溯源’之术，窥探气息残留之景。但需绝对安静，且不能受打扰。”

“我等为你护法。”顾停云当即说道，目光扫过秦烈和叶星澜。秦烈重重点头，焚寂枪已握在手中。叶星澜无声无息地移至院墙阴影之下，追月弓半开，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

墨渊也沉声道：“我会布下‘静心’阵纹，隔绝外扰，并推演术法进行时可能出现的变数。”他指尖在空中虚划，道道无形的元气丝线开始勾勒出玄奥的图案。

小院之内，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而紧张。灯笼的光芒似乎也收敛了许多，唯有月清凝周身开始弥漫出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气。她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结出一个复杂而优雅的印诀，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在她面前凝聚，化作一面光滑如镜、不断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镜。

冰镜之中，光影开始扭曲、变幻，模糊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住那面冰镜，等待着可能揭示的惊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