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码头的抉择（1/2）

三日筹备，栖霞镇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连往日喧嚣的江风都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

萧逐风动用了萧家在此地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不仅确认了那批是十几口散发着阴寒腥气的特制木箱，更从一个与萧家有旧、如今在排教底层担任小头目的老江湖口中，套出了一个关键信息——这批货并非沙通天自己的生意，而是影楼那位百兽使亲自交代下来的，沙通天对其极为重视，甚至派出了自己的侄子沙蟒带了一队好手协助赵教头押运，明为协助，实为监视。

这个沙蟒，据说手段狠辣，仗着他叔叔的势，在教中横行霸道，赵昆没少受他的气。萧逐风摇着千机扇，将打探来的消息娓娓道来，看来，这排教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叶星澜与秦烈的盯梢也取得了进展。他们发现赵教头虽然每日行程规律，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尤其是在面对沙蟒那伙人时，那份隐忍与不满几乎要溢出来。而且，赵教头在独自一人时，曾对着江面喃喃自语，被耳力过人的叶星澜隐约捕捉到伤天害理愧对祖师几个词。

那赵教头看起来倒不像个坏人，秦烈摸着下巴评价道，就是太憋屈了，要是我，早就一枪捅了那个沙蟒！

顾停云闻言，沉声道：江湖不是一味逞凶斗狠。赵教头能在沙通天手下坐稳这个位置，必有其过人之处。他的隐忍，或许正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

鲁小班则根据这些信息，结合码头复杂的地形和货物搬运流程，设计了好几套方案，最终选定了一套利用湿滑鱼鳞和松动石板制造连锁反应的计划，并连夜赶制了几个能远程触发石板松动的小机关。

只要时机把握得好，保管让他们手忙脚乱！鲁小班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信心满满地说道。

第四日清晨，江雾浓得化不开，十步之外难辨人影。码头上已是人声鼎沸，力夫们的号子声、监工的吆喝声、船只进出港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独属于这里的忙碌序曲。

顾停云几人早已混在码头熙攘的人群中。顾停云一身粗布衣衫，将用麻布仔细缠了背在身后，气息收敛，如同一个寻常的苦力。萧逐风则扮作一个前来监督货物装船的年轻管事，手持账本，目光锐利。叶星澜隐在远处的货堆阴影里，追月弓已悄然在手。秦烈和鲁小班则负责在计划中的几个关键点位策应。

赵教头准时出现，他身后除了两名亲信，果然还跟着一个面色倨傲、眼神阴鸷的年轻人，正是沙蟒。沙蟒带来的七八个手下也分散在四周，隐隐监视着装船的过程。

都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等着老子请你们吃饭吗？沙蟒不耐烦地吆喝着，对力夫们呼来喝去，态度极其嚣张。

赵教头眉头紧锁，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沙少爷，搬运货物讲究的是稳妥，急不得。

稳妥？沙蟒嗤笑一声，斜眼看着赵教头，赵教头，你在这位置上坐得太久，胆子都变小了。这批货可是亲自交代的，若是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赵教头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却见沙蟒已经转身去催促力夫了，只得将话咽回肚子里，拳头在袖中暗暗握紧。

时机到了！

就在两名力夫抬着一口木箱走到跳板中段时，鲁小班隐藏在暗处，轻轻拨动了手中一个机括。

哎哟！

其中一名力夫脚下踩中了几片不知何时出现的、极其湿滑的鱼鳞，身形猛地一歪！他肩上的木箱瞬间倾斜！几乎同时，他旁边另一名力夫脚下的一块青石板微微一沉，发出轻微的声，那人也是一个趔趄！

两人惊呼着撞在一起，那沉重的木箱顿时脱手，朝着站在跳板下方的赵教头和沙蟒砸去！箱盖在撞击中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郁刺鼻的腥味混杂着某种草药腐败的气息弥漫开来！

废物！沙蟒反应极快，怒骂一声，身形向后急退，同时一掌拍向那砸落的木箱，掌风带着一股腥臭的阴寒之气，竟是打算将箱子连同里面的东西一并毁掉！

赵教头脸色剧变，他看得分明，沙蟒这一掌看似是应对意外，实则狠辣，若箱子被毁，里面若真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责任恐怕全会落到自己头上！他来不及多想，暴喝一声：不可！身形前冲，双掌齐出，一股绵密阴柔的劲力涌出，并非硬接，而是试图将那木箱引向旁边无人的空地。

然而，沙蟒那一掌去势极猛，两股力道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木箱受到冲击，轰然砸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箱盖彻底崩开，里面露出的，赫然是几株颜色暗红、形态扭曲、仿佛浸泡在血水中的怪异植物，以及一些被封在冰块里的、看不出原貌的肉类组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阴凝草！还有...这是...赵教头看到那些东西，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带着颤抖，沙通天...你们竟然真的在做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沙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暴戾取代，他指着赵教头怒吼：赵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损坏大人的货物！我看你是活腻了！他身后那些手下立刻围了上来，杀气腾腾。

周围不明所以的力夫和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诡异货物吓得纷纷后退。

扮作管事的萧逐风适时出现，脸上带着和，指着沙蟒和赵教头：你们...你们这是运的什么鬼东西？！竟敢在码头上损坏我家的货物！赔钱！

他这话看似胡搅蛮缠，却巧妙地将损坏货物的焦点从赵教头身上引开，变成了货主与运输方的纠纷。

沙蟒正在气头上，见一个小管事也敢指手画脚，更是怒火中烧：哪里来的杂碎，也敢管老子的事？给我滚开！说着，竟是一掌直接拍向萧逐风面门，掌风凌厉，显然动了杀心！

萧逐风眼中寒光一闪，千机扇地合拢，便要迎上。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如山岳的身影挡在了萧逐风面前！正是顾停云！

顾停云不闪不避，右拳简简单单地直击而出，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一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沉重引力场随着拳势迸发！《太初归墟诀》——归墟引！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沙蟒只觉自己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竟被对方那诡异的引力牵扯、分散，更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震而来！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后连退五六步，才勉强站稳，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他已是凝气境后期的好手，在排教年轻一辈中堪称佼佼者，竟被这看似普通的一拳逼退？！

凝气境巅峰？不...这内力有古怪！沙蟒又惊又怒，死死盯着顾停云。

顾停云身形微微一晃，便即站稳，心中也是凛然。这沙蟒内力阴寒歹毒，境界扎实，若非《太初归墟诀》玄妙，刚才那一记硬拼，自己未必能占得上风。他沉声道：阁下出手未免太过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