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流与星火(1/2)

雨,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但天空并未因此明朗,反而凝聚起更浓的湿雾。

江面被灰白色的雾气彻底笼罩,能见度不足十丈。

客船仿佛一头扎进了无尽的混沌之中,只能依靠老船夫的经验和萧逐风对水纹、流向的精确判断,摸索着前行。

船速不得不放慢,每一次桨橹划破水面的声音,都在寂静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悬。

叶星澜如同雕塑般钉在船头,他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他没有依赖视线——在这样的浓雾中,眼睛所能看到的极其有限。

他闭合双目,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份野兽般的直觉里,耳朵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响,皮肤感受着空气里最细微的流动变化。

追月弓冰冷的弓身贴着他的掌心,如同一头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秦烈则与他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无法像叶星澜那样绝对静止,内心的焦躁与未熄的战火让他如同困在笼中的猛虎,在甲板有限的区域内来回踱步。

焚寂枪被他紧紧握着,枪尖偶尔无意识地划过潮湿的空气,带起一缕灼热的气息,将附近的雾气微微驱散,但旋即又被更浓的雾吞噬。

他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宣泄被困、被迫撤退的憋闷,而非在这该死的迷雾里提心吊胆地潜行。

船舱内,大部分人都已因极度的疲惫而陷入浅眠。

鲁小班蜷缩在角落,怀里还抱着他那装着宝贝工具的布包,眉头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

赵教头靠着舱壁,发出不均匀的鼾声,显然昨日的激战与逃亡耗尽了他的心力。

吴掌柜则睡得很不安稳,时常惊醒,侧耳倾听舱外的动静。

油灯早已熄灭,只有从舱门缝隙透入的、被雾气晕染得无比朦胧的微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顾停云依旧保持着靠坐调息的姿势,如同一尊沉默的山岩。

司徒晚给的丹药效力非凡,如同甘霖滋润着干涸的土地,将他那因强行催动“归墟引”而狂暴紊乱的内息逐渐抚平、导正。

灼痛的经脉被一股温和的药力包裹、修复,那种针刺般的痛楚正在缓慢消退。

然而,一种更深层次的虚弱感,却如同水底的暗礁,隐隐浮现。这并非伤势,而是源自本源的消耗。

《太初归墟诀》的力量层次太高,他此次近乎透支性地引动,仿佛一个孩童勉强挥动了千钧巨锤,虽击退了敌人,却也震伤了自己的根本。

他能感觉到,气海深处那原本缓缓旋转、沉凝如星璇的归墟核心,此刻光芒略显黯淡,旋转的速度也慢了几分。

萧逐风坐在他对面,借着那一点点微光,手指在摊开的、略显粗糙的羊皮地图上缓缓移动,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吴掌柜提供的江南水文图录虽然详尽,标注了主流支流、暗礁浅滩,甚至一些早已废弃的古渡头,但要在这张错综复杂的水网中,找出一条既能避开影楼和排教必然严密封锁的主要关卡,又能保证航行安全的隐秘路线,难度堪比大海捞针。

“主流河道,诸如通往江北的几个主要渡口,此刻恐怕已是天罗地网。”萧逐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和高度集中精神后的疲惫。

“只能剑走偏锋,选择这些多年未经商船行走的支流,甚至……是这些几乎被遗忘的古河道。”萧逐风的指尖划过几条在地图上细若游丝的蓝色线条。

“但如此一来,行程至少要多耗费五到七日。”他抬起头,看向顾停云,眼中布满了血丝。

“而且,这些水道情况不明,暗礁林立还是小事,最麻烦的是水流湍急,河道变迁,我们的船吃水不浅,极易搁浅。此外……这种三不管的地带,向来是水匪湖寇盘踞的乐土。”

“顾不得这许多了。”顾停云缓缓睁开双眼,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眸中的神采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

“安全第一。纵有凶悍水匪,终究是乌合之众,总好过直面化境强者,毫无生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力,让萧逐风纷乱的心绪莫名安定了几分。

萧逐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指尖最终重重地点在一条蜿蜒注入大江、名为“落星涧”的细小支流入口处。

“那就走这里!‘落星涧’,据图注记载,两岸皆是百丈峭壁,猿猴难攀,河道最窄处仅容一船通过,极不利于大队人马设伏围堵。只是……水道极窄,水流湍急莫测,暗礁遍布,需得万分小心,容不得半点差错。”

“通知船家,天色稍亮,能辨清方向时,即刻改道落星涧。”顾停云做了最终决定,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着仿佛睡着的鲁小班忽然动了动,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他没有说话,而是摸索着从随身从不离手的工具包里,掏出几个小巧玲珑、造型古朴的铜制铃铛,还有一卷近乎透明的、不知何种材料制成的极细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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