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紫檀盒与破门声(1/2)

镊子坠地的脆响还在书店里回荡,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钟叔眼底漾开层层叠叠的情绪。苏晚晴看着他瞬间泛红的眼眶,心也跟着揪紧——那不是被惊扰的愠怒,而是混杂着震惊、狂喜与悲戚的复杂情愫,像被岁月封存的老酒,一启封便浓烈得让人窒息。

“林婉……林婉她……”钟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枯瘦的手指抬起,想要触碰苏晚晴的脸颊,却在半空颤巍巍地停住,仿佛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影。他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裹着化不开的思念,“她……她还好吗?这么多年,你们……”

“我母亲她……三年前就去世了。”苏晚晴的声音也有些发涩,看着老人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补充道,“是重病,走的时候很安详,她让我一定要找到‘守护者’,找到……关于我的身世。”

“去世了……”钟叔喃喃重复着,浑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脸颊的皱纹蜿蜒而下,滴在他身前的宣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猛地别过头,用袖口用力擦了擦眼睛,再转过来时,眼底的悲戚稍稍压下,多了几分郑重。“好孩子,委屈你了。”他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等我,我去锁门。”

他快步走向书店大门,黄铜门栓被他用力插上,发出“咔哒”一声闷响,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随后他折返回来,对着苏晚晴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转身走向柜台后方。那里原本挂着一幅老旧的《墨竹图》,钟叔伸手在画轴下方轻轻一按,画框竟缓缓向一侧滑动,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门后是狭窄的楼梯,通向二楼。

“这是书店的内间,平时没人知道。”钟叔回头看了她一眼,率先走了上去。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咯吱”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楼下旧书的酸香截然不同。二楼空间不大,布置得却很雅致:一张老旧的梨花木书桌,一把圈椅,墙角放着一个半旧的书柜,里面整齐地码着一些线装书,书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香炉,正袅袅地冒着青烟。

苏晚晴跟着走了进来,钟叔示意她坐下,自己则走到书柜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厚厚的《论语》,轻轻一按,书柜侧面竟又弹出一个小小的抽屉。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银质徽章,上面刻着“守书人”三个字,还有一朵与木牌上相似的藤蔓花。

“我叫钟岳山,你可以叫我钟叔,”他将徽章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苏晚晴脸上,语气郑重,“我不是什么普通的书店老板,是你生母家族——唐家的老仆,代号‘守书人’。二十多年前,我奉命守在这家书店,守护信物,等待唐家血脉前来。”

“唐家?”苏晚晴猛地抬头,这个姓氏她从未听过,“我生母……不是姓林吗?”

“林婉是你母亲的好友,是她受你父母所托,收养了你,给了你‘苏晚晴’这个身份。”钟叔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徽章,仿佛在触碰一段遥远的往事,“你生母姓唐,叫唐若微,你生父叫沈砚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只可惜,生不逢时。”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岁月的沧桑,缓缓讲述起那段被尘封的过往。唐家并非普通家族,而是传承了数百年的隐世家族,世代守护着一件重要的“传承信物”——那信物关乎家族的秘密,也关乎一份特殊的责任。数百年来,唐家一直低调行事,从未卷入世俗纷争,可二十多年前,这份平静被彻底打破了。

“家族内部出了叛徒,”钟叔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他贪图信物的力量,勾结了外部势力,将家族的位置和守护弱点泄露了出去。那些人来势汹汹,手段狠辣,一夜之间,唐家老宅被血洗,很多族人都……”

他顿了顿,似乎不愿再回忆那惨烈的场景,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继续说:“你父母当时刚生下你不久,知道家族守不住了,唯一的念头就是保住你和信物。他们连夜将你托付给了最信任的林婉,让她带着你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为了让你彻底脱离唐家的纷争,他们甚至伪造了你的出生证明,抹去了你和唐家所有的关联。”

“那……我父母呢?”苏晚晴的心跳得飞快,握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竟如此曲折,那些被她遗忘的童年碎片,此刻仿佛都有了意义——林婉母亲总是深夜对着一张旧照片发呆,总是叮嘱她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总是在她问起生父时眼神躲闪。

“他们……为了掩护你们离开,引开了那些追兵,从此杳无音信。”钟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悲伤,“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等你出现,或者等他们回来。可直到林婉托人给我捎来一封隐晦的信,说她时日无多,让我留意一个姓苏的姑娘,我才知道……她还是把你带来了。”

苏晚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原来林婉母亲并非她的生母,却为了守护她,付出了一生的心血;原来她的亲生父母,为了保护她,选择了以身犯险,从此生死未卜。那些从未谋面的亲人,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牺牲,像一把钝刀,轻轻割着她的心,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好孩子,别哭。”钟叔看着她落泪,也红了眼眶,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父母的牺牲不是白费的,你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而且,他们留下的信物,还在。”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弯腰打开了书桌最下方的一个抽屉。那个抽屉似乎是特制的,打开时需要转动侧面的一个铜环,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抽屉被缓缓拉出。钟叔从里面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木盒表面刻着精致的云纹,边角处因为常年摩挲而显得格外温润,盒身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锁,已经有些氧化发黑。

他将木盒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铜锁“啪”地弹开了。钟叔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躺着两样东西:一枚断裂的龙凤玉佩,还有几封泛黄的信笺。

那玉佩只有半块,材质是温润的羊脂玉,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鸟,凤鸟的翅膀舒展,嘴里衔着一朵小小的花,玉佩的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外力硬生生掰断的。苏晚晴看着那半块玉佩,心脏猛地一跳——她记得,林婉母亲的首饰盒里,似乎也有一块相似的玉佩,只是当时她年纪小,没太在意,后来母亲去世,那首饰盒不知被放在了哪里。

“这半块玉佩,是你母亲唐若微留给你的。”钟叔的声音哽咽了,手指轻轻拂过玉佩,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完整的玉佩是唐家的信物,一半在你母亲手里,另一半……在你父亲那里。他们说,若有一天你能找到这里,就带着这半块玉佩,去海城找一位姓唐的律师,他叫唐景明,是唐家的远亲,也是你父母生前安排好的人。”

他拿起那几封泛黄的信笺,递给苏晚晴:“这些是你母亲写给你的信,从你出生开始,每年写一封,一直写到她失踪前。她希望你能平安长大,过普通人的生活,但若命运让你寻来,便让唐律师告诉你剩下的秘密——关于信物的真正用途,关于唐家的责任,还有……关于当年背叛家族的叛徒,和他们勾结的外部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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