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回营地（1/2）

大巴缓缓驶出校园时，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不知是谁轻声哼起了班歌的第一句，那熟悉的旋律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记忆的闸门。

许年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恍惚间又看见常明站在过道里指挥唱歌的样子——那个总是跑调的少年，左手打着节拍，右手还不忘扶住摇摇晃晃的婉宁。

老许，刘夏突然从后排递来一张泛黄的纸条，记得这个吗？上面是常明歪歪扭扭的字迹：老许领唱，刘夏打拍子，婉宁记歌词，我...我负责搞笑！许年的手指抚过那个墨点——那是当年婉宁的钢笔漏墨，常明非说是他画的笑脸。

车厢里，歌声渐渐响亮起来。李媛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褪色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看，常明当年记的歌词，连谁跑调都标出来了。大家凑过去，果然看到密密麻麻的批注：此处张鹏高八度这里陈浩抢拍。

王珂的妹妹突然举起手机：我姐的云盘里存着这个...一段模糊的视频开始播放：毕业旅行的大巴上，常明站在过道表演单口相声，逗得全车人前仰后合。画面晃动间，能看到年轻的许年捂着肚子笑倒在座位上，刘夏正往常明头上扔薯片。

车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不知是谁又起了个头，这一次，所有人都跟着唱了起来。跑调的地方依然跑调，抢拍的地方依然抢拍，但没有人纠正——因为这就是他们青春最真实的样子。

三个小时的车程在回忆中显得格外短暂。当大巴停在露营地入口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前的场景与记忆中的画面完美重合。那棵系着红布条的老杉树依然挺立，只是树干粗了一圈；溪边的石头保持着当年的布局，连青苔的位置都相差无几。

这不可能...李媛的高跟鞋陷入松软的泥土，她盯着杉树上那块褪色的红布——那是常明从自己的红领巾上撕下来的。二十年前，就是在这里，常明把救援绳系在了她的腰间，笑着说：抓紧了，我可不想我的辩护律师出事。

刘夏走到队伍前面，举起一个磨损严重的背包：常明的露营手册。他翻开最后一页，上面画着精确到厘米的营地布局图，他连每块石头的位置都标记了。背包里还装着三十三个手工制作的指南针，每个都刻着同学的名字。许年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指针永远指向常明当年站的位置。

还等什么？张鹏突然扯开领带，露出里面那件印着八班必胜的文化衫——那是校际联赛时常明设计的。他的吼声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所有人瞬间变回了那群十七八岁的少年。

许年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刘夏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两罐啤酒和一张泛黄的照片：四个身影肩并肩站在夕阳下，常明的手臂搭在每个人肩上。

敬二十年。刘夏说。

敬常明。许年轻轻碰了碰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