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王珂的画（1/2）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像一根不断收紧的弦，勒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虑、决心和淡淡离愁的复杂气息。在这片喧嚣之中，王珂却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恍惚。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争分夺秒地刷题或背诵，反而一有空闲，就抱着她那厚重的画夹，独自一人钻进图书馆最靠里的、阳光能透过百叶窗洒下斑驳光影的角落。一坐，便是一整个午休，或是一个漫长的傍晚。

她并不总是在画。更多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穿过书架间的缝隙，望向窗外操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或者，更远一些，落在教学楼走廊里偶尔闪过的、她所熟悉的那群人的身上。她会看着常明和李媛并肩走过，看着许年和刘夏勾肩搭背地打闹，看着婉宁温柔地笑着，看着张鹏和陈浩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她的眼神很专注，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留恋，仿佛要将眼前这一幕幕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场景，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她的画笔有时会动起来，在速写本上快速勾勒，但动作很轻，很克制，仿佛怕惊扰了这份遥远的、属于别人的热闹。

这种反常的安静和疏离，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在高考前人人自危的氛围里，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唯有常明，在一次课间无意中望向图书馆方向时，捕捉到了那个坐在窗边、如同定格画面般的孤独身影。他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让他似乎明白了王珂此刻的心境。那是一种即将告别前的凝视，一种对即将逝去的美好时光的、无声的祭奠与珍藏。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看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和一丝淡淡的酸楚。

有一天放学后，王珂照例去了图书馆。常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大门后，犹豫了片刻，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李媛他们一起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也走向了图书馆。

馆内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常明轻车熟路地走向那个靠窗的角落——王珂的“专属”座位。座位上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属于颜料的淡淡气息。

常明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一些。他走近那张桌子，目光扫过桌面和旁边的书架。在一摞显然是王珂经常翻阅的艺术类书籍中间，他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用牛皮纸仔细包着封面的厚本子，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他认得那个本子，是王珂用了很久的速写本。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他。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地、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般，将那个本子抽了出来。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了本子。

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风景或静物写生，而是一页页生动传神的人物素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