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非典时期的校园(1/2)
三天假期,倏忽而过。
时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下了快进键,却在每个人心上烙下了漫长的焦灼。窗外的世界并未因这三日的隔离而变得清晰,反而像是蒙上了一层更厚的阴翳。电视新闻里的数字仍在攀升,疫情地图上的红色区域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迹,不断晕染、扩散。那种名为“非典型肺炎”的病毒,无形无影,却又无处不在的压迫感,非但没有随着假期的结束而消散,反而因重返集体生活而变得更加具体、真切。
周二清晨,许年是被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呛醒的。那并非寻常的煤烟或尘土味,而是一种尖锐的、带着强烈化学感的酸涩气味,几乎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家里的每个角落——是消毒水。母亲正戴着浅黄色的橡胶手套,用稀释过的84消毒液仔细擦拭着门把手、窗台和每一个可能被触碰的角落,脸上的神情是许年从未见过的专注与谨慎。
“年年,口罩戴好,新的在茶几上。记住,放学直接回家,千万别在路上逗留。”母亲一遍遍地叮嘱,声音透过她脸上那个厚厚的白色纱布口罩,显得有些发闷。许年拿起那个独立包装、还带着崭新折痕的白色口罩,笨拙地将挂绳套在耳朵上,鼻梁处的金属条怎么按压也难以完全贴合脸型。镜子里,大半张脸被遮蔽的自己,看起来陌生又有些滑稽,呼吸也变得不那么顺畅。他明白,从今天起,这抹白色将成为出门在外的“标配”。
去学校的路,熟悉中透着陌生。自行车流依旧,但许多同行者都像他一样,脸上多了一抹突兀的白色。平日里喧闹的早餐摊点少了大半,仅存的一两家也门可罗雀,摊主不仅戴着严实的口罩,不少还加上了透明的塑料面罩,找零时都刻意避免了手指的直接接触。一种无形的隔阂,混合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清冷的晨风里。
离学校越近,那股消毒水的气味便越发浓重刺鼻。校门口拉起了醒目的红色横幅:“众志成城,科学防控,抗击非典”。几名戴着红袖章的值周老师和校工严阵以待,他们手中拿着的不是后来的额温枪,而是需要耐心夹在腋下好几分钟的老式水银体温计。学生们排着不算整齐的队伍,沉默地等待着测量。往日的嬉笑打闹消失无踪,连交谈都变得低声细语,偶尔响起一声压抑的咳嗽,立刻会引来周遭一片警惕又克制的目光。
“许年,这边!”排在稍前方的常明隔着口罩朝他挥手,眼神里是他一贯的冷静,但仔细看去,也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怎么样?”许年凑近些,低声问。
“36度5,正常。”常明晃了晃手里那张需要每日登记早、中、晚三次体温的记录卡,压低声音说,“听说有个班,有同学早上量出3课外书,但更多的人只是呆坐着,或透过窗户,失神地望着那片空荡荡、了无生气的操场。
就在这时,教室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的闷响打破了午后的沉寂。刘夏和陈浩一前一后冲了进来,两人都跑得气喘吁吁,额上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汗珠和潮红。他们刚参加完校篮球队的紧急会议。
陈浩走在前面,一向开朗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他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动作大得几乎要把挂绳扯断,声音里压着显而易见的火气:“完了!彻底完了!”他靠在椅子上,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省联赛!延期了!说是疫情原因,无限期推迟,具体时间……看情况再说!”
刘夏跟在他身后,相较于陈浩的外露,他的沮丧更显沉默。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自己座位,颓然坐下,双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目光失焦地盯着窗外那片空无一人的篮球场。那里曾有他们无数个清晨和黄昏挥洒的身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