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新年烟火与无声的约定(1/2)

腊月的寒风裹挟着年味儿,吹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门窗上贴起了红彤彤的福字和春联,空气中弥漫着炸货的香气和硫磺爆竹的淡淡味道。春节,这个中国人心中最隆重的节日,将每个人拉回到家庭的圆心,也让分散在各处的少年们,通过无形的电波,维系着那份独特的羁绊。

年三十的下午,许年穿过自家院子,隔壁刘夏家院子里传来“砰砰”的运球声,估计刘夏又在跟他爸为了夏令营的事较劲。许年没停留,径直出了院门,步行朝小区外走去。2004年的小城,私家车还不像后来那么普及,尤其在他们这片讲究低调的街区,孩子们出行多是自行车或者步行。

他走了十来分钟,来到市中心那家老字号的皮具店“瑞蚨祥”。店面不大,装修古朴,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陈列的皮具没有夸张的logo,但懂行的人一看便知用料和做工都极讲究。他记得很清楚,去年秋天,父亲送一位重要的外地客户去机场前,客户的手提包带子突然断了,情急之下在这家店买了个临时用的公文包。事后父亲还跟母亲念叨过,说“瑞蚨祥”那款牛皮包看着不起眼,用着是真顺手,轻便又耐用。

店员是位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正低头修理一个皮夹,见许年进来,和气地招呼:“小伙子,看看什么?”

许年指了指柜台里侧一款深棕色、款式简洁大方的公文包:“师傅,麻烦拿这个看看。”

老师傅取出包递给他。许年接过,手感沉甸甸的,牛皮纹理自然,金属扣件是黄铜的,闪着温润的光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透着一股子沉稳可靠的气息。他翻看了一下标签,价格不便宜,但对于每年压岁钱都存在自己折子里的许年来说,还在可承受范围内。他看重的是这份恰到好处的心意。

“就这个,麻烦您帮我包起来。包装……简单大方点就行。”许年语气平静。

老师傅点点头,熟练地开始包装,一边闲聊:“给你爸买的?有眼光,这款我们这儿卖得最好,都是些像你爸那样讲究实用又注重品位的先生们来买。”

提着用深褐色牛皮纸仔细包好的方盒子,许年走回家时,夕阳正给一排排小楼的屋顶镶上金边。隔壁刘夏家的运球声不知何时停了,估计是休战准备年夜饭了。

自家院子里很安静。推开屋门,温暖的气息夹杂着饭菜香扑面而来。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年年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吃饭了!你爸在书房呢。”

父亲并没在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旧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几份文件,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显然在思考什么难题。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许年手里的盒子,露出一丝询问的神色。

“爸,新年快乐。”许年走过去,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声音比平时沉稳。

“给你的,”许年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上次听你说‘瑞蚨祥’的包好用。新年了,换个新的。”

父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儿子还记得这事。他放下文件,拿起盒子打开。看到里面那款熟悉的公文包,他脸上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深切的动容。他拿出包,仔细地看了看缝线,摸了摸皮子的质感,动作很慢。

“你这孩子……”父亲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着许年,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这包……很好,爸很喜欢。”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细听之下,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他没有问价格,也没有说破费之类的话,这份心意他懂。

许年看着父亲眼下的疲惫,心里有些发紧。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了些:“爸,公司的事我帮不上忙,但我知道你不容易。新年了,别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我已经长大了。”

这番话,从一个十六七岁少年口中说出,褪去了平日的跳脱,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父亲凝视着儿子,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有一种情绪迅速涌上,又被他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按在许年的肩膀上,力道很大。

“好,”父亲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我儿子,真的长大了。”他没有多说公司的事,只是简单地问,“晚上陪爸爸喝点黄酒?”

这时,母亲端着一盘刚蒸好的年糕走过来,看到茶几上的新包和父子间难得流露的温情氛围,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哟,年年给你爸买礼物了?这包看着就踏实!”

屋外,不知谁家孩子迫不及待地点响了第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衬得室内愈发温馨。那份恰到好处的礼物,像一个无声的拥抱,在这个辞旧迎新的夜晚,悄然温暖了父亲扛着重担的心。

刘夏家的年夜饭桌上,气氛不像许年家那样戏剧化,却也有着暗流涌动的博弈。桌上摆满了母亲精心准备的菜肴,电视里晚会欢声笑语,但父子俩之间的空气却有些凝滞。

刘夏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还在为训练营的事较劲。父亲抿了一口酒,率先打破了沉默:“夏夏,过了年,你就是准高三的学生了。时间不等人,你对未来,到底怎么想的?”

刘夏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坚定:“爸,我的想法没变。我不想走您给我规划的那条路。我想去参加那个夏令营,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父亲眉头一皱,刚要反驳,刘夏抢先说道:“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担心我耽误学习,担心我不务正业。我向您保证,高三这一年,我会拼尽全力学习,高考成绩绝不会让您失望!但请您也尊重我的选择,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体验一次,就一次!这也许能让我更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这番话,刘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硬碰硬地争吵,而是采取了“谈判”的策略。他给出了承诺——努力备考,这是父亲最在意的;也提出了条件——允许他参加夏令营,这是他最渴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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