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感谢你八辈祖宗（1/2）

等官兵把船上能贴封条的地方都贴完，就把船上的伙计全部赶下船。留下一队兵卒在码头看守，任何人都不许靠近五十步以内，包括围观百姓以及丁陌等人。

丁陌双手揣袖，远远地盯着这艘船，一股莫名的喜感让丁陌不禁想笑。满船密密麻麻的封条，好似一道道封印符箓，生怕这艘船突然化身为鱼，远遁而去。

丁陌留下张锦，让他协助胡德友安顿好船上的伙计。这事儿还不知道何时能解决，这几日总不能让船上的伙计睡在码头吧。

郭堂明也不催促，看丁陌安顿好这一切，让手下牵来一匹马，二人翻身上马，并肩而行。

在前往漕运衙门的路上，丁陌有意和郭堂明寒暄，想从蛛丝马迹中打探点消息。但无论丁陌说什么，郭堂明都是干笑，一个字都不吐。这寒冬腊月的，郭堂明的额头肉眼可见地不住渗出细密汗珠。

待二人终于回到漕运衙门，郭堂明把丁陌引至后院一偏僻小院门口。抬手示意丁陌进去，而自己则等丁陌进入后从外面把门带上。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喘着粗气。

郭堂明当然想远离这个是非。但是回来的时候想了一路，郭堂明决定要再观望一下，这两天要不要突然生病，得看里面那二人聊得怎么样。

有时候突然生病，上官会觉得你小子挺上道儿，能提拔。

有时候你敢生病，上官会觉得你小子在耍滑头，赶紧滚。

这个分寸需要拿捏得奇妙。

在小院最里面那个房间，苏清砚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的时候，丁陌也迅速扫了一眼这位。

一身华贵锦服，脸面白净无须。眼尾微垂，眉骨如刀削般陡峭，鼻梁高挺如玉柱，鼻尖微微内勾，说明此人善察微末，果决善断，自带上位者的气度。

“丁公子，咱家苏清砚，不知道你师父是否提及过咱家。”苏清砚声音阴柔，但并不让人生厌。

“原来是他。”这名字丁陌当然听过，启宗帝的贴身太监，自小的大伴。

至于为何苏清砚能一口叫出自己的来历姓名，丁陌从未怀疑过国家机器的力量。

“原来是苏内相。晚辈有礼了。”丁陌拱手行礼。

丁陌一句内相，叫得苏清砚很受用。笑呵呵地说道：

“无需多礼，咱家和你师父也是老相识了，说起来都不是外人。当年王洛书惊才绝艳，咱家心里可是佩服得紧呢。”

丁陌赶紧说道：“能蒙苏内相如此夸赞，家师泉下有知，当含笑九泉矣。师父生前也常提及苏内相，伺候陛下素来忠谨勤勉。

自陛下登基后起居作息、案头文书，皆由公公悉心打理，从未有过半分差池。这份恪尽职守之心，实在令人敬佩。”

哪怕自己师父提及苏清砚便称其阉狗，但也不耽误丁陌现在大拍马屁，毕竟形势比人强，今天这事儿还得看苏清砚怎么说。花花轿子人人抬嘛，说几句好听的又不花钱。

苏清砚哈哈大笑，丁陌陪笑。大小两只狐狸笑得都格外自然和煦。

“不知丁公子此次来盛京有何打算？”苏清砚笑道。

丁陌心里明白肉戏要来了，随即一脸真诚地说道：

“好让苏内相知晓，听闻过年咱们盛京城里的书院纳新，此番来京晚辈是想来碰碰运气，家师常说晚辈心性轻浮，需找个地方好好沉淀一番。

正巧前几日去侯府拜访老侯爷，侯爷知晓晚辈来盛京，便委托晚辈顺路办点差事。今日之事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请苏内相解惑。”

现在是表演时间，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哈哈，我也是听下面的猴崽子说那么一嘴，怀疑码头有艘船上藏了违禁物品。这眼瞅着就过年了，咱家生怕再有什么乱子坏了陛下的心情，这不赶忙来看一眼。”

“是是是，苏内相尽忠尽职，真乃满朝文武的表率，这点小事还让您亲自跑一趟。”

你又不是个演员，别设计那些情节。

“咱家就是操心的命，不过今日竟然扣押的是侯府的船，看来确实是下面的人搞错了。回头咱家一定严惩。”

“哪里哪里，下面的弟兄们以苏内相为表率，都想办好差事，苏内相不必责罚。”

你难过得太表面，像没天赋的演员。

苏清砚继续说道：“不过说起来，既然侯爷交代了丁公子的差事，那还是要尽心完成的。陛下常对咱家说，咱大纪朝堂最缺的就是本本分分的臣子，办好自己的差事比啥都强。”

这话说的就太明白了。

翻译过来就是，你小子别耍滑头，这船货是东亭侯让你送的年礼，你就老老实实地送，皇帝在上面看着呢。你敢耍滑头，今天扣的是你的船，明天扣的可能就是你的人了。

“苏内相说的是，晚辈必当尽心办好差事。”丁陌明白，这几乎就是下了圣旨，让丁陌奉旨送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