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洞府疗伤·记忆碎片（2/2）
林轩将玉简内容告诉众人，大家面面相觑。
“云游散人……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文墨思索道，“三百年前，五域确实有位散修高人，号‘云游’，修为已至化神后期。但他突然消失，世人皆以为他已坐化或飞升，没想到是在此闭关。”
“最重要的是，他提供了天机老人的线索。”青岚眼中闪过希望，“西域风沙古城……宗主，我们下一步可以去那里！”
林轩看向玉瓶，打开瓶塞，顿时一股清香弥漫开来。瓶中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呈乳白色，表面有云纹流转。
“回魂丹，七品丹药！”文墨惊叹，“这可是修复神魂的圣药，炼制材料极其罕见，一枚就价值连城。云游散人竟留下三枚，真是大手笔。”
林轩倒出一枚，递给苏灵儿：“你先服下，你伤势最重。”
苏灵儿摇头：“不，林轩哥哥，你人性本源受损，记忆缺失，这丹药对你更重要。”
“我已经服过一枚了。”林轩说谎道，“这枚是你的。”
“你骗我。”苏灵儿直视他的眼睛，“你刚才打开玉瓶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果你真的急需此丹，不会这么平静。”
林轩沉默了。
他确实没有服用丹药的迫切感，因为情感缺失，连对恢复记忆的渴望都变得淡漠。这是最可怕的地方——他正在失去“想要变回正常人”的欲望。
“我们都服一枚吧。”文墨打圆场，“三人各服一枚，正好。林兄的人性缺失，苏姑娘的神魂损伤，我的乐神记忆封印松动，都需要回魂丹。”
最终三人各服一枚丹药。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的药力，直冲识海。
林轩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凉，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清晰。他看到了更多细节：北溟冰海中，苏灵儿冻得发抖却倔强地说“我能自己走”；青岚宗重建时，她熬夜整理宗门典籍的背影；素心宫中，她觉醒时流下的那一滴泪……
可是，看到这些画面，心中依然平静。
“药力在修复记忆，但修复不了情感。”林轩明悟，“就像把书页重新装订，书的内容回来了，但读书的人已经变了。”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在回魂丹药力作用下，他丹田中七颗本源珠上的人性印记，变淡的速度减缓了。虽然还在缓慢消散，但至少延缓了十倍。
“回魂丹能延缓人性流失。”林轩得出结论，“但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解决，必须找到天机老人。”
便在这时，洞穴外传来警戒阵的波动。
“有人靠近！”青岚脸色一变。
众人立刻收敛气息，文墨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
透过洞口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来了五名修士。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道袍，胸口绣着一轮红日标志。
“是西域‘烈阳宗’的人。”文墨传音道，“西域三大宗之一，主修火系功法。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只听外面一名中年修士说道：“师兄，确定是这里吗？那张古图上说的‘青灵洞天’？”
另一名年长修士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罗盘指针指向洞穴方向：“古图记载，三百年前云游散人曾在此闭关，留下了一些宝物。特别是他当年从太阳神山得到的一块‘大日精金’，那可是炼制火系法宝的极品材料。”
“可这里只有一道山缝……”
“进去看看。”
五名烈阳宗修士侧身挤进山缝，很快来到洞穴外的天然通道。
林轩等人屏息凝神，做好了战斗准备。这五人都是金丹修为，最高的那个年长修士是金丹后期，其余四人都是金丹初期、中期。
真要动手，他们虽然伤势未愈，但凭借林轩的混沌之力和文墨的乐神手段，胜算不小。但能不暴露最好，毕竟他们现在状态不佳，而且行踪暴露会引来更多麻烦。
就在烈阳宗修士即将发现洞穴入口时，那年长修士忽然停下：“等等，这里有阵法波动。”
他取出一面铜镜，照向洞穴方向。铜镜中显现出三重阵法的虚影——迷雾阵、隔灵阵、警戒阵。
“有人捷足先登了。”年长修士脸色一沉，“而且布阵手法高明，至少是元婴修士的手笔。”
“师兄，怎么办？硬闯吗？”
年长修士犹豫片刻，摇头：“能布置这种阵法的人，实力不弱。我们烈阳宗虽然不惧，但没必要为了一块大日精金结仇。况且古图只说云游散人在此闭关，不一定真有宝物留下。”
他收起铜镜，对洞穴方向抱拳道：“在下烈阳宗李炎，不知哪位道友在此清修？我等无意打扰，这就离去。”
洞穴内，文墨看向林轩。
林轩沉吟片刻，传音出去：“散修在此疗伤，多谢道友体谅。”
他的声音经过阵法改变，显得苍老而飘忽。
李炎闻言，更加确定里面是位前辈高人，当即道：“既如此，我等告退。不过道友若是在此久居，还需小心。最近西域不太平，太阳神山莫名喷发，大量修士前往探查，鱼龙混杂。”
说完，他带着四名师弟退出山缝，很快消失在群山之中。
洞穴内，众人松了口气。
“太阳神山喷发？”林轩皱眉，“云游散人的地图上，大日佛金就在太阳神山核心区域。如果山体喷发，岩浆淹没核心区，想要取得材料就难了。”
“而且暗皇可能已经动手了。”文墨沉声道，“各地异变同时发生，这不是巧合。他是在给我们制造障碍，拖延我们收集材料的速度。”
青岚担忧道：“宗主，你的状态……我们现在去西域，会不会太冒险？”
林轩看着手中的钥匙和地图，眼中闪过决然。
“必须去。我的时间不多了。在人性完全消失前，我必须找到天机老人，找到保住人性的方法。否则就算集齐了五大神器，一个没有情感的傀儡，又怎么能拯救五域？”
他看向众人：“你们伤势未愈，先在此休养。我一个人去西域。”
“不行！”苏灵儿立刻反对，“林轩哥哥，你现在记忆不全，情感缺失，一个人太危险。我跟你去。”
“我也去。”文墨道，“乐神记忆虽然只恢复部分，但对西域风土还算熟悉。风沙古城我也去过，能带路。”
青岚也道：“宗主，让两位师妹陪你吧。我留下照看其他弟子，并传讯回东域，让剑尘前辈派人来接应。另外，琉璃仙子那边也该联系了，南海的异变需要她处理。”
林轩看着三人坚定的眼神，心中那潭死水终于泛起一丝微澜。
即便记忆模糊，即便情感淡漠，但他知道，这些人是他可以信任的伙伴。
“好。”他最终点头，“三日后出发。这三天，我们全力疗伤，熟悉新得的信息和丹药。”
接下来的三天，洞穴内一片安静。
林轩每日运转青帝长生功，借助回魂丹药力，努力稳固人性印记。他发现了一个规律：当他回忆起与苏灵儿、文墨、青岚等人相处的具体情景时，人性印记的消散会暂时停止；当他沉浸在修炼中，感悟天地法则时，人性印记就会加速消散。
“情感是人性之锚。”他得出这个结论，“与人的羁绊越深，人性就越稳固。孤独地追求天道，只会加速变成天道傀儡。”
这个发现让他做出一个决定——不再单独闭关苦修，而是多与苏灵儿他们交流，努力回忆过去，重建情感连接。
苏灵儿很配合，每天都会跟他讲过去的事，有时是大事，有时是小事。
“记得在青岚宗，你第一次下厨，煮了一锅粥，结果把盐当成糖，咸得大家直喝水。”
“记得在南海，你为了救一只被困的灵龟，差点被漩涡卷走。”
“记得在问道峰，你登天梯时，每上一阶都会回头看看我们是否跟上。”
一桩桩，一件件。
林轩听着，那些画面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虽然情感反应还是很弱，但至少记忆在恢复。
第三天傍晚，众人伤势基本稳定。
林轩的人性印记消散速度减缓到最初的三分之一，但依然在缓慢消失。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人性印记就会彻底消散。
“时间紧迫。”林轩起身，“我们该出发了。”
苏灵儿和文墨也已准备好。青岚将一枚传讯玉符交给林轩：“宗主，这是与东域联系的专用玉符，每日子时会自动传讯。若有紧急情况，也可随时激活。”
“好。”林轩收起玉符，看向洞穴深处云游散人的暗室，郑重一拜。
然后三人走出洞穴，踏上前往西域的旅程。
山风吹过，林轩回头看了一眼这处疗伤三日的洞穴。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不舍。
这丝不舍很微弱，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确实存在。
“我还不是完全的傀儡。”林轩心中暗道，眼中闪过坚定，“这一次，我要赢的不仅是暗皇和玄冥，还有我体内的天道意志。”
三人御剑而起，向西而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洞穴外的虚空中，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正是暗皇。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胸口伤势未愈，但眼中寒光更盛。
“西域……风沙古城……”他喃喃自语，“天机老人，你果然还活着。不过没关系，这一次，本座会先找到你。林轩，你以为你在追寻希望？不，你只是在走向本座为你布好的绝路。”
他撕开空间，消失不见。
西域的风，带着沙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新的征程，新的危机，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