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凡尘问道·幽冥寻果（1/2）

灵谷之中，一片死寂。

文墨和剑无极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阵法已破，苏灵儿跪坐在地，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林轩。此刻的林轩白发苍苍，面容衰老如六旬老者，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若非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而苏灵儿，虽然伤势稳定，但脸上的泪痕未干，眼中满是痛苦与决绝。

“苏姑娘……”文墨欲言又止。

苏灵儿轻轻摇头，动作温柔地将林轩平放在地，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干净的外袍为他盖上。做完这些，她才缓缓起身，转向文墨和剑无极。

“文大哥，剑前辈。”苏灵儿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要去幽冥界，取轮回果。”

“什么？！”文墨脸色大变，“幽冥界那是死者的归处，活人进入九死一生！更何况轮回果所在之地必有鬼王守护，以你现在的状态——”

“我必须去。”苏灵儿打断他，目光落在林轩身上，“林轩为我燃烧寿元，修为尽失，如今只剩不到三个月的寿数。若不取回轮回果为他续命，他必死无疑。”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体内素心仙子的记忆告诉我，轮回果不仅能续命，更能重塑根基。若林轩服下，或许……或许能重踏仙途。”

剑无极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可知道幽冥界的凶险？”

“知道。”苏灵儿点头，“幽冥界分九层，轮回果在第七层‘轮回殿’中。要到达那里，需穿过黄泉路、奈何桥、鬼门关，还要面对无数阴兵鬼将、鬼王魔物。”

“既然知道，你还——”

“正因为知道，我才必须去。”苏灵儿眼中闪过七色光华——那是素心神血完全觉醒的标志，“五万年前，素心仙子能以身补天封印玄冥；今日，我苏灵儿为救所爱之人，闯一闯幽冥界又如何？”

她身上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气势，那是素心仙子记忆带来的威严，也是苏灵儿这一世情感的决绝。

文墨和剑无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眼前这个女子，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林轩保护的小师妹了。她融合了素心仙子的部分记忆和力量，如今已是真正的强者——修为虽还是元婴中期，但真实战力恐怕已不逊于炼虚初期！

“你打算何时动身？”剑无极问。

“现在。”苏灵儿毫不犹豫，“林轩等不了太久。我会在灵谷布下‘九转护生阵’，此阵能延缓他生命流逝的速度，但最多也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内，我必须取回轮回果。”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物品——幽冥玉、还魂草，还有那面轮回镜碎片。

“幽冥玉是进入幽冥界的钥匙，还魂草能护住我的生机不被死气侵蚀。至于轮回镜碎片……”苏灵儿看向手中的镜片，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素心仙子的记忆告诉我，这碎片不仅能映照未来，还能在关键时刻打开一条返回阳间的通道。这是我的保命底牌。”

文墨皱眉：“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我陪你去——”

“不行。”苏灵儿摇头，“文大哥你伤势未愈，剑前辈断臂未复，都需要时间修养。而且中州刚经历大战，需要你们主持大局。更重要的是……”

她看向昏迷的林轩：“林轩身边不能没人照看。九转护生阵需要有人每日维护，否则阵法一破，他连三个月都撑不到。”

文墨还要再说，剑无极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她去吧。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道。”

剑无极看向苏灵儿，郑重道：“苏姑娘，老夫这条命是林小友救的。你放心去，林小友交给我们。三个月内，除非老夫战死，否则绝不会让人伤他分毫。”

“多谢剑前辈。”苏灵儿深深一礼。

她又看向文墨：“文大哥，中州那边……就拜托你了。玄冥封印最多一个月就会彻底破封，五域需要有人组织抵抗。若我三个月后未能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若我未能回来，请告诉林轩……让他好好活下去。”

说完，苏灵儿不再犹豫，开始布置九转护生阵。

这是素心仙子记忆中的上古阵法，需以九件蕴含生机的宝物为阵眼。苏灵儿取出自己这些年收集的所有天材地宝——千年灵芝、万年参王、七色灵花……一件件布置在阵眼位置。

最后，她将林轩轻轻放入阵中，又在阵法核心处放下素心剑。

“以我本命法宝为引，护你三月平安。”苏灵儿轻抚剑身，素心剑发出温柔的鸣响，仿佛在回应。

阵法启动，九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林轩笼罩其中。光罩内生机盎然，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而林轩的呼吸也稍稍平稳了一些。

“阵法已成。”苏灵儿起身，看向文墨和剑无极，“二位前辈，拜托了。”

“保重。”两人同时抱拳。

苏灵儿点头，转身走向灵谷深处。那里有一处天然形成的阴气汇聚之地，是打开幽冥界入口的最佳位置。

她来到一处寒潭边，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的阴寒。这是“幽冥潭”，潭底连接着阴阳两界的缝隙。

苏灵儿取出幽冥玉，将一滴精血滴在上面。

幽冥玉顿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黑色光门出现在潭水上方。光门内阴风呼啸，隐约可见无数鬼影穿梭。

“幽冥界，我来了。”

苏灵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灵谷方向，眼中闪过不舍，但随即化为坚定。她纵身一跃，投入黑色光门之中。

光门缓缓闭合，最终消失不见。

灵谷中，只剩下文墨、剑无极，以及阵法中昏迷的林轩。

“文小子。”剑无极忽然开口，“你说……她能成功吗？”

文墨沉默良久，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换做是我，我也会去。”

他看向阵法中的林轩，苦笑道：“林兄这一生，为救妹妹踏上仙途，为救苍生燃烧寿元，为救挚爱修为尽失。他从未为自己活过。如今，该轮到别人为他付出了。”

剑无极点头，盘膝坐在阵法旁：“老夫在此护法。你去中州吧，那里需要你。”

“好。”文墨深吸一口气，化作流光离去。

灵谷恢复了寂静。

只有九转护生阵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而林轩，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化。

他的意识并未完全消散，而是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仿佛漂浮在无尽虚空之中，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前方有一点微弱的光芒。

林轩努力向那光芒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来到光芒前。那竟是一朵花——七色小花，正是他丹田中有情天道凝聚的那朵！

只是此刻，小花已经枯萎。五片花瓣全部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花茎。

“我的道……枯萎了么？”林轩喃喃。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从青岚宗的外门弟子，到获得混沌本源珠，到领悟有情天道，到为救苍生燃烧寿元，到为救灵儿修为尽失……

一路走来，他从未后悔。

即使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我的道会枯萎？”林轩不解。

他伸手触碰那枯萎的花茎。

就在触碰的瞬间，花茎忽然发出微弱的光芒。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道非无情，亦非滥情。你以情入道，本无错。但你错在将‘情’看得太重，以至于为情所困，为情所累。”

“谁？”林轩环顾四周。

“我是你，你亦是我。”声音继续道，“或者说，我是你心中对‘情’的执念。”

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面容与林轩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加沧桑。

“你是我？”林轩皱眉。

“是，也不是。”老者微笑，“我是你心中的‘情执’，是你这些年来所有情感的凝聚。你为救妹妹不顾一切，为救苍生不惜代价，为救挚爱燃烧寿元——这些都是‘情’的体现。但你想过没有，若你死了，你所爱之人该何去何从？”

林轩沉默。

“情是动力，不是枷锁。”老者缓缓道，“真正的有情天道，不是为情牺牲一切，而是以情为基，走出一条让所有人都能幸福的道路。你若死了，苏灵儿会痛苦，你妹妹会伤心，那些你救下的人会愧疚。这真的是‘有情’吗？”

“那我该怎么做？”林轩问。

“破而后立。”老者一字一句道，“你的修为已失，道基已毁，看似绝境，实则是新生。因为你不再被过去的修为束缚，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的道。”

“重新选择？”

“对。”老者点头，“你可还记得，当初为何踏上修仙路？”

林轩一怔。

为何踏上修仙路？

最初，只是为了救妹妹林雪，治好她的寒毒。

后来，是为了变强，保护身边的人。

再后来，是为了守护苍生，践行正道。

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守护”。

“我明白了。”林轩眼中闪过明悟，“我的道从未改变，一直是‘守护’。只是我以前太急，总想以一己之力守护一切，却忘了守护也需要智慧，需要方法。”

老者笑了：“孺子可教。那么现在，我再问你——若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还会选择有情天道吗？”

“会。”林轩毫不犹豫，“但我会走得更加从容，更加智慧。情不是牺牲的理由，而是前进的动力。我要活着，要变强，要以更好的方式守护我所珍惜的一切。”

“善。”

老者身影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林轩体内。

而那朵枯萎的七色小花，在光点的滋养下，竟重新焕发生机！

新的花瓣缓缓生长——不是五片，而是七片！

七片花瓣，七种颜色，分别代表着：亲情、友情、爱情、责任、正义、希望、智慧。

这才是完整的有情天道！

与此同时，林轩的丹田开始重塑。

没有灵力，没有金丹，没有元婴。

而是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七色小花扎根生长，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这是全新的修炼体系——以情为基，以混沌为体，以守护为道！

林轩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九转护生阵的光芒，以及守在阵外的剑无极。

“林小友，你醒了？”剑无极惊喜道。

林轩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虚弱得厉害，连抬手都困难。他现在的确是个凡人，修为尽失，寿元将尽。

但不同的是，他的道心从未如此清明。

“剑前辈，我昏迷了多久？”林轩声音沙哑。

“三天。”剑无极道，“苏姑娘三天前去了幽冥界，说要为你取轮回果。”

林轩心中一紧：“她一个人去的？”

“嗯。”剑无极点头，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林轩听完，沉默良久。

“这傻丫头……”他喃喃，眼中闪过心疼，但随即化为坚定，“剑前辈，麻烦你扶我起来。”

剑无极将林轩扶起，靠在一块青石上。

“林小友，你现在的身体——”剑无极欲言又止。

“我知道。”林轩苦笑，“我现在就是个废人，寿元不足三月。但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躺在这里等死。”

他看向剑无极：“剑前辈，可否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想重修。”林轩一字一句道，“不是重修原来的功法，而是走一条全新的路。但我现在身体太弱，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所以……我想请你用剑气为我疏通经脉。”

剑无极脸色一变：“你疯了？你现在经脉脆弱如纸，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断裂，到时候连凡人都做不成！”

“我知道风险。”林轩平静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我的丹田已经重塑，可以容纳力量。但经脉因为之前燃烧寿元受损严重，若不疏通，根本无法修炼。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剑无极看着林轩坚定的眼神，终于咬牙：“好！老夫陪你搏这一把！但你要答应我，若支撑不住，立刻喊停。”

“我答应。”

剑无极深吸一口气，右手并指成剑，一缕细如发丝的剑气从指尖冒出。

这是剑道至高境界才能做到的“剑气化丝”，能将剑气的威力控制到极致细微，正是疏通经脉的最佳手段。

“我要开始了。”

剑气丝缓缓刺入林轩的手腕，顺着经脉向体内游走。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