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十日十命,阴霾蔽日(2/2)
“利用女性之物(锦缎、脂粉、针线、织机)作为凶器,嫁祸或牵连相关女性(林婉娘、柳红袖),最终指向那个禁忌的核心。凶手在控诉,在用最极端的方式,撕开绮梦村‘女尊’表象下最血腥的疮疤!”
姜若兰脸色苍白,医者的仁心让她对这些惨烈的死亡感到窒息:
“可是......动机有了,手法也大致能推测其思路,但人呢?凶手是谁?他(她)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神出鬼没地完成这些杀戮?凤清歌的不在场证明太过完美,其他人也都有明确的行踪或被排除嫌疑......”
苏明沉默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死气沉沉的村庄。
玄衣上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幽邃的光泽,混沌之力在他体内缓缓运转,推演着所有纷乱如麻的线索。
嫁妆清单、遗骸处理人、不在场证明、醉胭脂的香气、深蓝色的细线、男婴的怨念......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
凶手一直在他们跟前,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特殊手法......
帮凶?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压抑的啜泣声,从屋后堆放杂物的阴暗角落传来,断断续续,如同受伤小兽的哀鸣。
四人瞬间警觉。
苏明眼神一凛,身影微动,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角落。
混沌之力无声弥漫,锁定了一个蜷缩在破旧箩筐和柴草堆缝隙中的瘦小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衣衫褴褛,沾满泥污,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鞭痕和淤青,有些伤口还在渗着血丝。
她头发枯黄散乱,脸上也脏兮兮的,看不清具体容貌,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大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深不见底的恐惧、绝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悲伤。
她紧紧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看到苏明靠近,更是惊恐地往后缩,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脖颈——
那里套着一个粗糙的、锈迹斑斑的铁质项圈,项圈上连接着一截断裂的铁链,断口处还残留着新鲜的拉扯痕迹。
项圈紧紧勒着她的皮肉,留下深红的印痕,显然佩戴已久。
“别怕!”
姜若兰立刻上前,声音放得极其轻柔,带着医者特有的安抚力量。
她缓缓蹲下,从药囊中取出干净的布巾和散发着清香的药膏。
“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受伤了,让我帮你看看,好吗?”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少女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姜若兰的手,下意识地又想后退,但身体已经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嘴唇翕动着,却只能发出
“啊......啊......”的嘶哑气音。
“她......不能说话?”
叶启灵惊愕道。
姜若兰仔细检查了少女的喉咙和口腔,神色凝重地点头。
“是旧伤......声带被外力严重破坏,已无法发声。而且,她极度虚弱,饥寒交迫,身上这些伤......有鞭打,有烫伤,还有......长期束缚的痕迹。”
她的目光落在那冰冷的铁项圈上,眼中充满了悲悯和愤怒。
苏明伸出手指,一丝极其细微温和的混沌之力探出,轻轻触碰那锈迹斑斑的铁项圈。
项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应声而断。
少女猛地一颤,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眼中的恐惧并未减少。
“你叫什么名字?”
苏明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试图安抚她的灵魂。
少女依旧只是惊恐地摇头,泪水汹涌滑落,沾湿了肮脏的脸颊。
她颤抖地伸出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用尽力气,歪歪扭扭地划出两个字:
龙...璃...
龙璃!
一个带着力量与脆弱的矛盾名字。
“龙璃......”
姜若兰轻声念着,将药膏轻轻涂抹在她手臂最深的伤口上。
“别怕,龙璃,在这里,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龙璃的身体在姜若兰温柔的触碰下,颤抖得更加厉害,但这一次,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茫然。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苏明,又看看姜若兰,最后目光落在了苏明玄衣上那偶尔流转过幽光的符文上,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飞快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随即,她又飞快地低下头,将自己蜷缩得更紧。
苏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无法言语的少女,看着她在地面上写下的名字,再联想到她脖颈上那象征奴役的铁项圈,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
在这极端女尊、视男子如草芥的绮梦村,一个被如此虐待、甚至戴上项圈的女孩......
她的身份是什么?
她遭遇了什么?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眼中那瞬间的复杂情绪,又代表着什么?
她会不会......
看到了什么?
知道什么?
这突然出现的、遍体鳞伤的哑女龙璃,是这血腥迷局中意外出现的变数?
还是......
一条通向真相的、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幽暗小径?
苏明凝视着她,如同凝视着深潭中一个模糊的倒影。
绮梦村的血色迷雾,似乎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