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邪影压境,畔起烽烟(1/2)
净秽潭的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沉重。
村民们看着被岩石锁链牢牢捆缚、瘫软在地如同失去灵魂般的凤清歌,又看向姜若兰怀中那个瘦小、冰冷、却用生命撕开真相的哑女龙璃,再环顾这片被血腥和扭曲规则浸染的土地,每个人的脸上都交织着恐惧、震惊、被欺骗的愤怒,以及一种信仰崩塌后的巨大空虚。
“祭司......不,凤清歌她......”
有健妇喃喃自语,仍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些孩子......那些被‘处理’掉的......”
更多的人捂住了嘴,胃里翻江倒海,想起家中可能也曾默许或参与的“规矩”,感到一阵阵寒意和罪恶感。
“龙璃......她......”
看着那具瘦小的尸体,一些妇人眼中流露出复杂的、带着愧疚的悲伤。
这个被他们视为污秽、被项圈锁住的哑女,竟是祭司的“影子”,也是最终揭开黑暗的钥匙,更是用生命保护了帮助他们的人。
秦老夫人瘫坐在地,老泪纵横,望着净秽潭墨绿的死水,不知是为儿子,还是为这彻底崩塌的一切。
云艺寒也被搀扶着赶来,她看着凤清歌,又看看龙璃,苍白的小脸上只剩下麻木的悲凉。
苏明没有理会村民的茫然失措。
他走到姜若兰身边,看着龙璃那张在死亡中似乎得到一丝平静的小脸。
姜若兰含泪轻轻为龙璃合上那双曾盛满惊恐的大眼睛,用干净的布巾小心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污垢和血迹,露出底下清秀却饱受摧残的轮廓。
“她......是个好孩子!”
姜若兰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惋惜。
“她最后......是想保护我!”
她小心翼翼地整理着龙璃褴褛的衣衫,目光落在她脖颈上那道深深的项圈勒痕上,眼中悲愤更甚。
苏明沉默地点点头,指尖凝聚一丝极其温和的混沌之力,轻轻拂过龙璃冰冷的身体。
力量渗入,并非探查,而是带着一种安抚和净化的意味。
他低声道:
“带她离开这里。找个......能看见阳光的地方,好好安葬!”
这潭边的阴冷污秽,不该是她长眠之地。
“嗯!”
姜若兰用力点头,将龙璃的身体小心抱起。
叶启灵和子无双则负责处理凤清歌。
叶启灵以土灵珠之力加固了岩石锁链的封印,子无双则以清心镇魂的笛音压制她体内可能残存的邪力,并用灵力彻底封禁了她的丹田和经脉。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祭司,此刻如同一个失去所有力量的破败玩偶。
“接下来如何?”
子无双看向苏明,清冷的眸子扫过茫然惊恐的村民。
此件事了,但留下的,是一个信仰崩塌、规则破碎、人心惶惶的烂摊子。
苏明目光沉沉地掠过净秽潭、掠过沉默的村落、掠过更远方那片瑰丽朦胧的绯霞绮梦海。
凤清歌的疯狂复仇虽然落幕,但那片海域中蛰伏的上官司城,才是更大的威胁。
龙璃临死前眼中那瞬间的触动,苏明玄衣符文带来的奇异感应......
或许并非仅仅是对力量的感知?
“真相已明,凶手伏法!”
苏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村民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此间是非恩怨,皆由尔等村规扭曲、积怨深重所致。如何善后,如何自省,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没有兴趣,也没有义务去引导一个刚刚经历信仰崩塌的村庄重建。
他们的路,需要自己摸索,带着这血淋淋的教训。
他转向凤清歌。
女祭司空洞的眼神似乎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混杂着解脱和更深绝望的涟漪在死水般的眼底荡开。
苏明冷冷道。
“凤清歌,你的罪孽,自有天道轮回。但你的命,此刻还有用!”
他需要从她口中,确认上官司城的动向和绯霞绮梦海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在村口了望的健妇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带着惊惶。
“苏......苏公子!村......村外!来了好多人!骑着......骑着可怕的骨马!打着......打着‘邪修’的旗号!”
邪修?!
苏明、叶启灵、子无双、姜若兰四人瞳孔骤然收缩!
邪修的人!
竟然在此时出现!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头!气息......好可怕!他说......他说奉上官司城之命,来接收绮梦村的‘净秽本源’!还说......还说祭司大人......哦不,凤清歌,是邪修多年前布下的一枚暗棋,如今任务完成,该回去复命了!”
妇人们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被来人的气势吓破了胆。
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刚刚破案的余温!
接收净秽本源?
凤清歌是暗棋?
任务完成?
苏明猛地看向被捆缚的凤清歌!
只见她空洞的眼中,在听到“上官司城”二字和“暗棋”、“任务”等词时,骤然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恐惧、怨毒、被彻底利用的绝望以及一丝疯狂的光芒!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似乎想说什么,却因被封禁而无法出声!
原来如此!
一切的根源,更深层次的黑暗,指向了绯霞绮梦海!
凤清歌的复仇,她那扭曲的力量和诡异的毒术(醉胭脂混合毒素),她利用净秽潭......
这一切的背后,竟然又是邪修的影子!
邪修利用了凤清歌的仇恨和痛苦,将她培养成潜伏在绮梦村、收集“净秽本源”(很可能与被处理婴孩的怨气或净秽潭的特殊力量有关)的棋子!
多日血案,既是凤清歌的复仇,或许......
也是完成邪修任务的最关键一步?
用极致的怨气和死亡,催化出更强大的“本源”?
而此刻,果子成熟了,摘果子的人来了!
“邪修......上官司城!......他......他骗我......他利用我......”
凤清歌被封禁的喉咙里,终于挤出几个破碎嘶哑的音节,充满了被彻底玩弄、榨干价值后的巨大悲愤和绝望。
她所谓的复仇,她沾满鲜血的双手,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这比死亡更让她感到崩溃!
“快!关闭村口!挡住他们!”
苏明怒狠狠的道:
“又是上官司城!”
有妇人头领嘶声喊道,试图组织抵抗。
“挡?”
苏明冷冷打断,目光如电射向村口方向,凌月碎星剑感应到强大的敌意,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些骨马骑士,非尔等可敌。徒增伤亡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在体内奔腾流转,玄衣上的符文如同苏醒的星河,爆发出深邃而磅礴的力量。
妖尊超凡境一阶与神宗幻法境一阶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村落,让惊慌的村民都感到心头一窒,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叶启灵、子无双,护好姜姑娘和龙璃遗体。带上凤清歌!”
苏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间事了,该去会会那位......上官司城了!”
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空间,遥遥锁定在村口那升腾起的、带着浓郁死亡和不详气息的烟尘之上。
绯霞绮梦海的瑰丽幻影之后,那蛰伏的邪魔,终于露出了獠牙。
绮梦村的血案,是终结,更是开端。
通往绯霞绮梦海的道路,注定要以鲜血铺就。
苏明握紧了剑柄,混沌之力在剑锋上吞吐,如同即将撕裂风暴的雷霆。
“上官”二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丧钟,瞬间将净秽潭畔劫后余生的茫然彻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更粘稠的恐惧!
村口方向,烟尘腾起,裹挟着浓烈的死亡与腐朽气息,如同翻滚的墨云,迅速逼近。
沉重的马蹄声并非踏在土地上,更像是敲击在腐朽的骨骼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伴随着金属甲叶摩擦的刺耳锐响,每一步都踏在村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透过稀薄的村口树木间隙,已能清晰看到来者的轮廓。那是一队约莫二十骑的骑兵。
坐骑并非血肉之躯,而是森森白骨拼凑而成的狰狞骨马!
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磷火,口鼻喷吐着灰白色的、带着刺骨寒意的死气。
马背上的骑士,全身笼罩在漆黑如墨、绣着惨白骷髅与扭曲符文的重甲之中,只露出两点同样幽绿、毫无生气的光芒在头盔缝隙间闪烁。
为首者,身形干瘦佝偻,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威压。
他并未着甲,只披着一件宽大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纯黑斗篷,兜帽的阴影深深遮住了面容,唯有一只枯槁如鹰爪的手露在外面,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惨白颅骨的法杖。
法杖上,丝丝缕缕的黑气缭绕,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与灵魂哀嚎的气息。
正是那妇人口中的黑袍老者!
上官司城的爪牙!
他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黑色大纛上,一个以白骨和荆棘勾勒出的巨大“上官”徽记,如同滴血的诅咒,宣告着他们的身份与来意。
“净秽本源......暗棋......任务完成......”
黑袍老者嘶哑干涩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穿透烟尘和恐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和不容置疑的残忍。
“凤清歌,上官司城有令,交出本源,随我等回去复命。你潜伏此地的使命,结束了!”
他的目光扫过被岩石锁链捆缚、瘫软在地的凤清歌,又掠过苏明四人,最后落在阴森死寂的净秽潭上,那两点幽绿的光芒似乎亮了一下,带着贪婪的意味。
“不!!”
凤清歌被封禁的身体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眼中充满了被彻底利用、玩弄后爆发的滔天怨毒和绝望。
“上官老贼!他骗我!他给我的力量......他许诺的复仇......都是假的!他只是要我的恨!要那些孩子的怨!要这潭里的污秽!他把我当炉鼎!当养料的容器!啊——!”
她的声音凄厉绝望,道破了比死亡更残酷的真相。
她的复仇,她的疯狂,她双手沾染的鲜血,从头到尾,都只是上官司城培育某种邪恶“本源”的养料!
这净秽潭,就是最后的熔炉!
村民们被这接踵而至的恐怖真相冲击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刚刚揭开的伤疤,瞬间被更深的黑暗覆盖。
什么女尊村规,什么祭司复仇,在上官司城这等邪魔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聒噪!”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法杖顶端的惨白颅骨眼中幽光大盛!
一股无形的、带着灵魂穿刺力量的阴冷波动瞬间袭向挣扎嘶吼的凤清歌!
凤清歌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僵,剩下的话语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只剩下痛苦的痉挛和喉咙深处溢出的“嗬嗬”声,眼中的怨毒被巨大的痛苦和恐惧取代。
这邪术不仅能封禁肉体,更能折磨灵魂!
“交出本源,或死!”
黑袍老者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后的骨马骑士们,幽绿的目光齐齐锁定了净秽潭,手中腐朽的长矛和骨刃抬起,散发出凛冽的杀意。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潭中那股被几日血案和无数怨魂滋养、已然成型的“净秽本源”!
至于村民?
不过是碍事的蝼蚁,顺手碾死便是。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死亡的阴云,比潭水更浓重地压了下来!
苏明踏前一步,身形瞬间挡在了黑袍老者与净秽潭之间,也挡在了惊恐的村民之前。
凌月碎星剑并未出鞘,但那古朴的剑鞘之上,混沌符文的幽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沉重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妖尊超凡境一阶的磅礴妖力与神宗幻法境一阶的缥缈神念完美融合,形成一股独特而恐怖的领域。
领域之内,空气仿佛凝固,那黑袍老者释放的灵魂穿刺波动如同撞上无形的壁垒,瞬间消弭于无形。
连那些躁动不安、喷吐死气的骨马,都仿佛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幽绿的磷火不安地摇曳,马蹄下意识地向后刨动。
“嗯?”
黑袍老者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那两点幽绿的光芒首次带着一丝凝重,聚焦在苏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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