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稚子托梦,疑指祠堂(1/2)
暮云归那端坐绣架的焦骨,如同一个无声的诅咒图腾,彻底冻结了炙魂村的生机。
恐慌不再是暗流,而是汹涌的浪潮,拍打着每一扇紧闭的门窗。
村道上空无一人,连鸡犬都噤了声,只有风穿过嶙峋的黑色火山岩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啸,更添死寂。
祠堂那深褐色的轮廓,在惨淡的天光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无声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磐石客舍内,气氛凝重如铅。
村长柳雉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椅子上,浑浊的老眼空洞地望着屋顶的梁木,口中反复呢喃着含糊不清的词句。
“祭帕...料子...石像...报应...”
几个村老围着他,亦是面如死灰,眼神躲闪,不敢与苏明四人对视。
“柳村长!”
苏明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玄衣身影立在窗前,目光锐利地刺向那失魂落魄的老者。
“祠堂后院塌陷的小门,通向何处?阿牛取走的‘亮亮的东西’,又是什么?暮云归所绣的祭帕,又有何特别之处?”
一连三问,如同冰冷的锥子。
柳雉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眼神剧烈挣扎,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旁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名唤石磬,是村中硕果仅存的老石匠,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沟壑般的皱纹因激动而扭曲。
“不能说!仙长!那是...那是祖宗的禁忌!触怒了守火灵...咱们村...咱们村就全完了啊!”
“禁忌?”
叶启灵月蓝长裙微动,腰间土灵珠流转着沉稳的光晕,声音清冷。
“若禁忌真能守得平安,阿牛与暮云归又因何而死?那些所谓的‘供奉’,究竟隐瞒了什么?”
石磬张了张嘴,最终却颓然低下头,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和深深的恐惧。
姜若兰指尖萦绕的淡青灵蕴始终未曾散去,她敏锐地感知到,当提到“祭帕”时,角落里一个老妇人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了一下,一股混杂着愧疚与绝望的微弱气息一闪而逝。
而提到“后院小门”,柳含烟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痛苦和...
决绝?
线索再次陷入僵局。
祠堂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核心,被村民们用名为“恐惧”的铁壁死死围住。
“小石头......”
子无双清冷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客舍通往后厨的门帘边。
那唤作小石头的男童,依旧抱着他的粗布娃娃,只从门帘缝隙里露出一双盛满惊惶的大眼睛。
子无双俯下身,白衣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自带微光,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如同清泉流过焦躁的心田。
“别怕。告诉我,你看见阿牛叔从祠堂后面小门出来时...除了亮亮的东西,还看到了什么?比如...那里面的样子?或者...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小石头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紧张地看了看父亲石老憨,又看了看子无双清冷但似乎并无恶意的脸,小嘴嗫嚅了几下,终于用极低的声音说。
“里面...里面黑黑的...有好大的石头...像...像客舍里那个,但是...但是是碎的...有...有缝...缝里...好像...好像有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像...像灶膛里快灭的火炭...”
碎掉的石像?
裂缝里的红光?
这信息如同惊雷!
守火石像在客舍大堂完好无损,祠堂后院却藏着碎裂的、内蕴红光的石像残骸?
阿牛取走的“亮亮的东西”,莫非就是...
“啊——!!!”
一声比之前暮云归遇害时更加尖锐、更加稚嫩、充满了无尽痛楚的孩童惨叫,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穿耳膜,骤然从村东方向撕裂了死寂!
那声音...
方向是村东头的晒药场!
姜若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惊呼:“白芷!”
那是她在村中唯一接触过、略通药理的医童,一个不过十岁、眼神清澈如溪水的女孩!
她之前曾让白芷帮忙留意村中是否有异常草药!
苏明身影早已化作一道黑色利箭,破开客舍压抑的空气,直扑村东!
叶启灵、子无双、姜若兰灵力全开,紧随其后,心中皆被不祥的预感攥紧。
晒药场位于村东一片难得的向阳坡地,视野开阔。
此刻,场中景象却令人心胆俱裂。
平整的黄土地上,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着,正是小医童白芷。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板结,颜色迅速加深,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劣质陶土般的深褐色!
这种诡异的“石化”正从她接触地面的后背和四肢疯狂蔓延,迅速向上侵蚀!
更恐怖的是,她裸露在外的、尚未被完全石化的皮肤表面,正鼓起密密麻麻、细如牛毛的暗红色尖刺!
那些尖刺如同活物般从她皮肉下钻出,闪烁着熔岩般的光泽,并且还在不断变长、变粗!
每一次尖刺的钻出和生长,都伴随着白芷撕心裂肺、却越来越微弱的惨嚎。
她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如同被钉在滚烫铁板上的鱼。
“白芷!”
姜若兰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指尖淡青灵焰瞬间暴涨,化作柔和却坚韧的屏障,试图隔绝那恐怖的石化与尖刺侵蚀。
然而,她那足以疗愈脏腑的灵蕴术,触碰到白芷身上那诡异的深褐硬壳和暗红尖刺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极其暴戾、带着大地脉动般灼热意志的力量强行排斥、吞噬!
“没用的...若兰姐姐...”
白芷小脸痛苦地扭曲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沾满泥土和自身渗出血珠的小手,颤抖着指向晒药场边缘,几个倾倒的、用于晾晒草药的巨大扁平竹匾,声音微弱断续。
“匾...匾下面...有...有东西...亮...好烫...”
话音未落,那恐怖的石化已然蔓延至她的脖颈,深褐色覆盖了她稚嫩的脸庞,密密麻麻的暗红尖刺从她脸颊、额头刺出!
她最后望向姜若兰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一丝...
仿佛洞悉了什么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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