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金珠探幽,匕藏玄机(2/2)
为何如此处心积虑?
张明德脸色灰败,身体晃了晃,被身后的家丁扶住。
他看着叶启灵,眼神复杂至极,有惊惧,有难以置信,更深处似乎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怨毒。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干涩的话。
“竟…竟有如此歹毒的手段…叶姑娘…真乃神技…”
子无双清冷的目光再次落到人群边缘的赵平身上。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赵先生,钱老板死前,究竟因何与你争执?争执之时,此酒壶可在场?”
赵平猛地一颤,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眼神躲闪:“我…我…是有些口角…是…是关于…关于祭品里几味香料的价钱…钱老板嫌贵…想压价…我…我只是按张老爷定的规矩办事…”
他语无伦次,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酒壶,“壶…壶是钱老板自己的…当时就…就放在他手边…我…我碰都没碰过!真的!”
“哦?碰都没碰过?”
子无双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
“争执之时,壶在何处?争执之后,壶又去往何处?赵先生记得如此清楚?”
赵平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酒壶的苏明,黑袍下忽然传出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九幽之地的冷哼。
他并未看赵平,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宽大的黑色袍袖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产生!
地上那个被金灵珠“曝光”了秘密的酒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猛地离地飞起,稳稳落入苏明摊开的掌心!
苏明的手指修长有力,包裹着黑袍。
他并未直接触碰壶身,而是用一股柔和的混沌之力将其虚托。
他另一只手的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小的、如同黑色星尘般的混沌能量,轻轻点向酒壶的壶底!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壶底那层薄薄的锡质外壳,在混沌星尘的侵蚀下,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蚀穿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孔洞!露出了壶底内部的景象。
苏明指尖的混沌星尘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伸入那个微小的孔洞。
随即,他缓缓抬起手。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一点极其微弱、却顽强闪烁着的、带着诡异扭曲感的暗紫色符文光芒,如同被困的萤火虫,被苏明的混沌星尘硬生生地从壶底内部吸附了出来!
这光芒极其暗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和混乱,与昨夜青铜匕首上残留的、被苏明符文排斥的邪恶意念,如出一辙!
“符文同源。”
苏明低沉的声音响起,如同闷雷滚过死寂的后院。
他兜帽微抬,冰冷的目光扫过张明德,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赵平身上。
“祭器之祸,酒壶之毒,皆出一辙。杀人者,同谋,或同源。”
嗡!
金灵珠在叶启灵掌心再次震动!
这一次,叶启灵将金灵珠的探测力量,毫无保留地投向了苏明手中那柄被层层白布包裹的、封印在葛老医庐的青铜匕首!
穿透白布,穿透铜锈,再次深入那隐藏着致命簧片机关的柄部空腔!
在叶启灵高度凝聚的金灵视野中,那空腔内部的景象被再次放大、细化。
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
在触发后弹出的那根淬毒内刺的尖端,以及空腔内部的某些角落,极其隐秘地粘附着几粒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颗粒!
正是昨夜子无双发现的赤礞粉!
不仅如此,金灵珠的力量敏锐地捕捉到,那内刺上涂抹的麻痹毒素,其性质并非草木之毒,而是一种带着微弱金属腥气的提炼物,与那酒壶内壁铅锡箔片的金属特性,隐隐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匕首机关内部,亦有赤礞粉残留!机关之毒,亦含金铁腥气!”
叶启灵的声音带着凛冽的寒意,目光如同两把淬火的利剑,直刺赵平。
“赵先生,你可知晓,何处能得此等赤礞粉?何处又能精炼此等金属奇毒,并巧设如此机关毒谋?!”
后院之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酒壶底的同源符文!
匕首机关内的赤礞粉和金属毒素!
两桩看似独立的“神罚”惨案,被这铁一般的证据链彻底串联在一起!
所有的矛头,所有的疑云,如同被无形的旋涡牵引,瞬间汇聚到那个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如筛糠的外乡账房先生——赵平身上!
张明德看着赵平,眼神中的复杂情绪瞬间被一种冰冷的审视和极度的惊疑所取代。
镇民们的目光,也从恐惧茫然变成了愤怒和怀疑。
赵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被无数根冰冷的针扎透。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子无双那句关于“争执时酒壶位置”的追问,此刻如同无形的绞索,勒得他喘不过气。
赤礞粉的源头,金属箔片和机关毒素的来历…
后山矿洞的阴影,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在真相的曙光初现之时,投下了更加深沉的黑暗。
钱贵后院里那凝重的、仿佛能滴出水的死寂,被赵平那声嘶力竭的哭嚎撕得粉碎。
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双手死死抱住头,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那酒壶…那酒壶是…是别人给我的!让我找机会给钱贵换上!说…说只是让他吃点苦头,拉几天肚子…绝…绝不是要命啊!我…我不知道那箔片会要命啊!饶命!饶命啊苏先生!叶姑娘!张老爷!”
他语无伦次,恐惧到了极致,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眼神涣散,精神几近崩溃。
“谁给你的?!”
张明德一步踏前,脸色铁青,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扭曲。
“快说!是谁指使你谋害钱贵?!还有哑伯…是不是也是你?!”
他此刻的震怒,半是真切,半是急于撇清自己与赵平的关系。
“哑伯…哑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赵平惊恐地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酒壶…酒壶是…是…”
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最终死死咬住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