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雨困孤驿,书生暴毙(2/2)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药味混合着一股腐败的腥气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房内景象惨不忍睹。

书生李墨僵硬地仰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姿势扭曲,仿佛死前承受了巨大痛苦。

他双目圆睁,眼球几乎凸出眼眶,死死瞪着低矮布满蛛网的屋顶,瞳孔涣散,凝固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嘴巴大张,形成一个绝望黑洞,嘴角蜿蜒着一缕已经发黑凝固的血迹,爬过瘦削下颌,滴落在肮脏的枕头上。

蜡黄的脸扭曲着,呈现出铁青的死灰色。

房间一片狼藉。破旧的藤编书箱被粗暴掀翻在地,几件旧衣和发黄书页散落如遭飓风。

一只豁口粗陶药碗摔碎在炕边,深褐色药汁泼洒在坑洼泥地上,苦涩刺鼻。

“老天爷啊...这...这...”

赵有财只探头瞥了一眼,便如遭蛇噬猛地缩回,扶着门框大口喘息,脸上只剩惊惧的灰白。

叶启灵强忍翻涌的胃部,目光如电扫过现场,最终落在李墨那只无力垂落炕沿、微微蜷曲的右手上。

指缝间,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的一角,颜色深暗。

“他手里有东西!”

叶启灵低喝。

苏明身影已无声掠至炕边。

他俯身,动作沉稳精准,小心地掰开那僵硬冰冷的手指。

一张折叠的、边缘被汗血浸得发皱发软的粗糙草纸露了出来。

苏明将纸展开。

上面是用炭条潦草写就的几行字迹,歪歪扭扭,笔画颤抖,透着书写者巨大的痛苦与绝望:

“赵扒皮(赵有财)...贪我祖传玉佩...昨夜强抢不成...下毒...要我命...玉佩...在他...”

字迹至此戛然而止,最后几笔拖成无力的划痕。

“玉佩?”

叶启灵目光如冷电,瞬间刺向门口面无人色的赵有财,“赵老板?”

“污蔑!这是污蔑!血口喷人!”

赵有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脸上肥肉狂抖,声音尖利破音,眼中惊恐混杂着被指控的狂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我...我赵有财是正经生意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块破玉佩杀人?他...他这是痨病入骨,自己撑不住了,临死还要乱咬人垫背!”

他急切辩解,眼神飘忽躲闪,不敢与苏明深潭般的目光接触,肥胖的手下意识死死捂住了自己鼓囊囊的胸口。

王震立于门外阴影中,沉默观察,此刻沉声开口,嗓音沙哑:

“遗书?指认赵老板?”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赵有财捂胸的手,又落回苏明手中的草纸。

“昨夜...确有异动?”

他似乎在回忆,眉头拧得更紧。

苏明无视赵有财的咆哮和王震的疑问。

他捏着染血的草纸,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与一种不正常的湿黏感。

他将其凑近鼻端,极其轻微地一嗅。

一丝微弱到极致、被浓重药味血腥味掩盖的甜腻辛辣气息,钻入鼻腔。

几乎同时,他玄衣袖口处,几道沉寂的符文极其短暂地、微不可察地幽光一闪,如同被无形的毒蛇气息惊扰。

苏明抬起头。

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刮过赵有财那张因恐惧愤怒而扭曲的胖脸,掠过门外王震沉默警惕的身影,最终落回土炕上李墨那双凝固着无尽恐惧的圆睁双眼。

窗外的暴雨依旧疯狂,驿站如同怒海孤舟。

这突如其来的死亡与这封直指凶手的遗书,像巨石投入深潭,在这隔绝的孤岛中激起了第一圈致命涟漪。

粘稠的空气里,无声的猜忌与冰冷的杀意,悄然弥漫,将每一个人紧紧缠绕。

“封锁此屋。”

苏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雨幕。

“任何人,不得擅动!”

苏明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铁律,凝固了走廊里惶恐不安的空气。

“封锁此屋。任何人,不得擅动!”

他的目光扫过赵有财惨白的脸和王震紧锁的眉头,最后落在佝偻着背、吓得几乎瘫软的老掌柜身上。

“掌柜的,守住楼梯口,勿让闲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