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笛音问心,波澜暗涌(2/2)

这笛音,仿佛拥有抚慰人心的魔力,驱散了恐惧和焦虑。

然而,在叶启灵高度凝聚的灵觉感知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在子无双清冷笛音的笼罩下,厅堂内每一个人的精神波动,都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清晰地显露出涟漪!

大部分人的精神波动,在笛音的引导下,如同被驯服的溪流,变得平缓、柔和,甚至有些迟滞。

这是被《迷踪引》安抚、放松甚至轻度催眠的表现。

但是!

有两个人,他们的精神波动,在笛音响起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变得极其剧烈、混乱、充满了负面情绪!

一个是侍立在张明德身后的赵平!

在笛音入耳的刹那,赵平的身体猛地一颤!

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死人般灰败!

豆大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额头、鬓角渗出,迅速汇聚、滚落!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挣扎,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景象!

他的精神波动在叶启灵的感知中,如同一团疯狂扭曲、濒临崩溃的乱麻!

另一个,赫然是主位上的张明德!

在笛音响起时,张明德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僵住!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强装的镇定瞬间破碎!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瞳孔急剧收缩,如同受惊的野兽!

一股阴鸷、焦躁、混杂着深入骨髓恐惧的戾气,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的精神波动在叶启灵的感知中,如同沸腾的熔岩,充满了暴戾、怨毒和一种被触及核心秘密的、歇斯底里的抗拒!

与赵平纯粹的恐惧不同,张明德的精神波动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恨意!

笛音依旧流淌,清冷空灵,如同天籁。

但在叶启灵的灵觉视野中,赵平那崩溃边缘的恐惧和张明德那火山喷发般的阴鸷戾气,在平静的厅堂背景下,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刺眼!

“哼!”

一声带着恼怒和强行压抑的冷哼,如同炸雷般打破了笛音营造的平静假象!

张明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杯盏跳动!

他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地瞪向窗边的子无双,声音因为极力的压制而显得格外尖利刺耳,甚至有些破音:

“子公子!你这是作甚?!吹得什么鬼调子!乱人心神!搅扰议事!眼下祭祀在即,人心惶惶,正需凝心聚力!你这般惑乱视听,是何居心?!莫不是嫌我梵溪镇还不够乱吗?!”

他的指责充满了色厉内荏的愤怒,仿佛被子无双的笛音戳中了最不可示人的痛处!

他身后的赵平,在张明德这声怒喝中,如同惊弓之鸟,身体剧烈地一抖!

他再也支撑不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老…老爷…我…我身体不适…先…先告退了…”

话音未落,他竟不顾礼仪,如同身后有厉鬼追赶,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冲出厅堂,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

那仓惶逃窜的姿态,将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厅堂内一片死寂。被笛音安抚的族老乡绅们被张明德的暴怒和赵平的失态惊醒,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子无双缓缓放下唇边的笛子。

最后一个清冷的音符袅袅散去。

他转过身,月白色的长衫纤尘不染,清俊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冰雪般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搅动风云的笛音并非出自他手。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张明德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以及赵平仓惶逃离的方向,并未反驳,也未解释。

苏明在角落缓缓睁开眼,兜帽下,一丝冰冷的弧度在嘴角一闪而逝。

叶启灵指尖的灵珠光芒悄然隐去。

笛音问心,波澜已起。

张明德那无法掩饰的阴鸷戾气,赵平那崩溃边缘的极致恐惧,以及那句“下一个是张”的死亡预告…

如同散落的拼图,在笛音《迷踪引》的照耀下,正一块块地拼凑出幕后那狰狞的轮廓。

而赵平那仓惶的逃离,究竟是恐惧的崩溃,还是…去向幕后之人的通风报信?

张明德宅邸的议事厅内,死寂如同冻结的寒冰。

檀香的烟气凝滞不动,空气中弥漫着张明德暴怒后残留的戾气和赵平仓惶逃离带来的恐慌余韵。

族老和乡绅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眼神在暴怒的里正和窗边那清冷如雪的身影之间游移,充满了茫然和不安。

子无双放下竹笛,月白色的身影在众人注视下显得格外孤高清绝。

他并未理会张明德那色厉内荏的质问,只是淡淡地扫过赵平消失的门口,清冷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那仓惶的背影,不是恐惧的崩溃,更像是…去向某个黑暗深处复命的惊弓之鸟。

“张里正息怒,”一位须发皆白的族老颤巍巍地起身打圆场,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子公子或许…或许只是无心之失…吹个曲子…散散心…” 他的声音干涩,毫无说服力。

“散心?!”

张明德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青红交加,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狠狠瞪着子无双,又扫过角落闭目如同老僧入定的苏明和一旁神色平静的叶启灵,最终强压住翻腾的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今日…今日议事就到这里!祭祀诸事,容后再议!诸位…请回吧!” 他几乎是下了逐客令。

族老乡绅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带着满腹的惊疑和更深的忧虑,匆匆告辞离去。

偌大的前厅,瞬间只剩下张明德和角落里的苏明三人。

张明德颓然跌坐回太师椅,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深重的恐惧,看向苏明三人时,眼神复杂至极,有怨怼,有惊惧,更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哀求。

“三位…三位高人…”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张某…张某方才失态了。实在是…实在是被这接二连三的祸事逼得…逼得心神俱疲啊!赵平那厮…定是心中有鬼!我…我定要严加审问!给三位一个交代!给钱贵…给哑伯一个交代!”

他试图重新掌控局面,语气带着刻意的强硬,但眼神的闪烁暴露了他的心虚。

“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