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慈父骤亡,药囊异香(2/2)
姜若兰指尖凝聚起浓郁的淡绿色治疗灵光,比之前探查梦漪和暮商时更加明亮。
灵光笼罩柳老医师的头面部,尤其是口鼻附近。
她的灵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深入探查。
很快,她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在柳老医师紧闭的牙关内壁、咽喉深处,她的灵力捕捉到了极其微量的、尚未完全溶解的深绿色粉末残留!
这些粉末蕴含的毒性极其猛烈、刁钻,瞬间麻痹心脏和呼吸中枢,造成类似心疾猝死的表象!
“不是心疾!”
姜若兰斩钉截铁,声音清亮,瞬间压下了周围的议论。
她目光如电,猛地射向司马含烟腰间悬挂的那个小巧精致的靛蓝色药囊!
药囊口用同色丝线系着,但此刻,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柳老医师口中毒粉同源的、带着甜腥气的草木异香,正极其微弱地从那药囊的缝隙中逸散出来!
这气味混杂在院中打翻的药碾气味里,若非姜若兰身为医道高手且早有警惕,几乎无法察觉!
“是中毒!剧毒!”
姜若兰的手指指向司马含烟腰间的药囊,指尖的灵光甚至因为愤怒而微微波动。
“毒源的气息,就在那里!”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目光,惊疑、恐惧、难以置信,齐刷刷聚焦在司马含烟身上!
司马含烟抱着素霓的手臂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泪水还挂在腮边,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隐蔽的错愕与冰冷,快得如同幻觉。
随即,那错愕被更深沉、更汹涌的悲痛和巨大的委屈取代!
“你...你血口喷人!”
司马含烟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哭腔,充满了被冤枉的悲愤。
她一手紧紧搂着哭泣的素霓,另一只手护住腰间的药囊,仿佛那是她清白的最后屏障。
“这是我装寻常草药、驱虫避秽的药囊!里面都是些艾草、菖蒲、薄荷叶!怎么会...怎么会有毒?我爹待我恩重如山,我岂会...岂会害他?”
她泪眼婆娑,环视周围的村民,那份柔弱与无辜,令人心碎。
“是啊!含烟姑娘最是孝顺!”
“她怎么可能害柳老?”
“姜姑娘,是不是...是不是看错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大多倾向于相信司马含烟。
苏明、叶启灵、子无双三人没有立刻说话。
苏明的混沌之力早已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细致地感知着整个小院。
司马含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纯净柔和,带着草木的清新,与她药囊中散发出的那丝极其微弱的异毒甜腥气截然不同,仿佛被刻意隔离开。
她的情绪波动激烈,悲痛、委屈、愤怒,都无比真实,几乎找不到一丝伪装的破绽。
更重要的是,在柳老医师毒发身亡的这短暂时间里,司马含烟确实如子无双之前感知的那样,在村东头另一户人家帮忙敷药,有充分的不在场人证!
叶启灵的三颗灵珠也在微微发光,尤其是土灵珠,感应着地面细微的痕迹。
然而,除了素霓和司马含烟的脚印,以及打翻药碾的痕迹,再无第三者闯入的迹象。
金灵珠也捕捉不到任何异常的金属性残留。
木灵珠感应着院中几株草药的气息,反馈亦是正常。
完美的...
不在场证明!
干净得...
如同幽灵作案。
子无双的目光则越过悲泣的司马含烟和哭嚎的素霓,落在柳老医师那张青紫僵硬的脸上。
在常人无法感知的层面,他正以“御灵诀”沟通着柳老医师刚刚离体、尚未完全消散的微弱魂魄碎片。
那碎片中残留的情绪,除了猝死的惊愕和身体被剧毒侵袭的痛苦外,竟然还有一丝...
难以置信的困惑?
仿佛在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绝对无法理解的事物?
子无双的指尖轻轻拂过笛孔,捕捉着那丝微弱却清晰的困惑意念。
苏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目光如寒潭般直视司马含烟那双含泪的眼眸。
“司马姑娘,令尊死前,可曾说过什么?或者,有什么异常举动?比如...是否碰过你的药囊?”
司马含烟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迎向苏明的目光,哀伤地摇头。
“没有...爹他...一直在碾药,说要配一副安神的方子给受了惊吓的村民...我在帮村东头的阿婆敷药,是素霓跑来告诉我...我才...”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低头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小女孩素霓。
“爹他...下午倒是提过一句,说我药囊里的艾草味道淡了,让我添点新的...可我还没来得及...”
她的声音淹没在素霓的哭声中。
小院中,悲泣声、质疑声、议论声混杂一片。
姜若兰指着药囊的手指缓缓放下,但眼神中的锐利丝毫未减。
证据呢?
那丝微弱的毒气?
在司马含烟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和深得人心的形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凶手似乎算准了一切,每一次出手,都踩在逻辑与证据的缝隙之间,留下一个看似合理、实则致命的“自杀”现场,和一个永远无法被直接指证的“嫌疑人”!
碧海村的夜,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接连三条人命,三种不同的“自杀”假象,却指向同一个幽灵般的凶手。
而司马含烟,这个看似柔弱无助的女子,如同一团笼罩在迷雾中的谜,站在了这血色旋涡的中心。
素霓的哭声还在继续,像一根冰冷的线,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子无双指尖萦绕的那丝来自柳老魂魄的“困惑”意念,也如同一个无声的问号,悬在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