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十日十命,阴霾蔽日(1/2)

苏明那句关于“不合规男婴遗骸”的问话,如同在绮梦村紧绷的死寂中投下了一块万钧巨石,瞬间激起了惊涛骇浪!

秦老夫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枯瘦的身体剧烈颤抖,指着苏明,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带着一种被彻底撕开疮疤的恐慌和怨毒。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男婴遗骸!我绮梦村女子为尊,顺应天命!你一个外乡人,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污蔑我村清誉!”

她色厉内荏,那骤然放大的瞳孔和失态的反应,反而更印证了苏明触及了某个不可言说的核心禁忌。

凤清歌温婉端庄的面具也终于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深深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苏公子......何出此言?我村虽有古训,但......人命关天,还请慎言!”

她避开了直接回答,但那瞬间收缩的瞳孔和紧握的拳头,都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苏明却不再追问,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屋内每一个村民惊疑、恐惧、甚至带着隐秘愤怒的脸。

他知道,这潭深水下的淤泥已被搅动,真相的腥臭即将翻涌而出。

“祭司大人,请立刻保护林婉娘,并调取清单!”

苏明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平静力量。

凤清歌深深地看了苏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忌惮,甚至有一丝......

不易察觉的恳求?

她最终挥了挥手,对身边心腹健妇低语几句。

妇人领命,匆匆而去。

接下来的两天,绮梦村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死亡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以令人窒息的速度蔓延。

凶手似乎被苏明的追问彻底激怒,或者加快了“清洗”的步伐,杀戮不再局限于嫁妆的经手人,而是以一种更加肆无忌惮、更加血腥残忍的方式爆发。

第六日:

云裳坊坊主林婉娘,虽被严密保护在女祭司凤清歌的神庙偏殿中,却依旧未能逃脱厄运。

她被发现死于殿内,死因竟是窒息——

被数匹刚刚染好、还带着浓烈“醉胭脂”气息的厚重锦缎紧紧包裹、缠绕,如同一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蚕茧。

那些锦缎上浸染的“醉胭脂”,不仅加速了窒息,更释放出麻痹神经的毒素,让她在绝望的挣扎中无声死去。

现场门窗完好,守卫信誓旦旦无人进出,凶手如同鬼魅。

村中负责处理垃圾和污物的健妇张婆子,被发现溺死在村后废弃的、漂满腐烂花瓣的染布池中。

她的双手被反剪捆住,嘴里塞满了色彩斑斓的碎布头,死状凄惨。

池边散落着几块染有特殊矿物粉末的石头,经姜若兰检验,正是配制金钗剧毒所需的一种辅料。

一名负责看守村口“凤仪尊”石像的年轻女子石小蛮,深夜巡逻时离奇失踪。

次日清晨,她的尸体被发现在石像的基座下,身体蜷缩,头颅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向石像威严的面孔,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忏悔或控诉。

她的脖颈处,插着一根细小的、染着暗红花纹的绣花针,针上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第七日:秦府管家,一位跟随秦老夫人多年的老仆妇吴妈妈,在清点秦慕枫遗物时突然暴毙。

死因是心脏骤停,表面无任何伤痕。

但姜若兰在其指尖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针孔,并在她刚刚整理过的一件秦慕枫旧衣的领口暗褶里,找到了一枚淬有混合神经毒素的隐形毒针。

凶手仿佛在嘲弄秦府,将死亡送到了秦老夫人眼皮底下。

村中唯一懂得硝石配置、偶尔帮红袖阁制作特殊脂粉的老匠人孙哑姑(女),被发现死在自己的作坊里。

她倒在一堆硝石和硫磺粉末之中,口鼻焦黑,喉咙被某种强酸腐蚀,死状可怖。

作坊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瓦罐被打翻,里面残留的液体散发出刺鼻气味,正是遇热即化剧毒胭脂的关键催化成分之一。

现场有剧烈挣扎痕迹,但门窗同样从内反锁。

傍晚时分,村中负责给新生儿“赐福”、同时也是处理“不合规”事宜的接生姥姥钱婆子,在自家供奉“凤仪尊”的神龛前自缢身亡。

她的脚下散落着几件染血的、极其微小的婴儿襁褓碎片。

墙壁上,用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

“冤魂索命,十日十命,血债血偿!”

现场看似自杀,但苏明在钱婆子紧握的拳头里,发现了一小撮不属于她的、染着醉胭脂香气的深蓝色细线。

第八日:清晨,噩耗再临。

村西头独居的寡妇李娘子及其年仅六岁的儿子,被发现双双死于家中。

李娘子被一根坚韧的琴弦勒死在织布机旁,死状与花三娘如出一辙。

而她的小儿子,则静静地躺在床上,小脸青紫,口鼻中塞满了那种猩红色的剧毒胭脂膏体,窒息而亡。

母子二人,成了第十和第十一具尸体!凶手彻底泯灭了人性,连稚子也不放过!

午后,另一位参与过多次“处理”事务的稳婆赵氏,在前往神庙寻求庇护的路上,经过村中唯一的小石桥时,桥面石板突然毫无征兆地翻转,将她掀入桥下湍急冰冷的河水中。

等村民将她捞起,早已溺毙多时。

叶启灵在翻转的机关石板背面,发现了残留的、被水浸泡过的醉胭脂粉末和细小的机关齿轮残骸。

短短几日,十具尸体,十一条鲜活的生命,以各种匪夷所思、却又与“女性象征”紧密相连的方式,接连凋零在绮梦村这片扭曲的土地上。

恐慌如同瘟疫般彻底吞噬了村庄。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行人绝迹,只有巡逻的健妇队伍面色惨白地穿梭于死寂的巷陌,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每一具尸体,都像一块沉重的墓碑,压在苏明四人的心头。

他们马不停蹄地勘察现场,分析毒物,推演手法,试图抓住那无形凶手的蛛丝马迹。

然而,凶手如同一个技艺高超、冷酷无情的傀儡师,用各种女性日常之物编织着死亡的陷阱,每一次作案都精准、高效,并且几乎都伴随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尤其是女祭司凤清歌,她几乎每一次案发时,都身处众目睽睽之下——

或在神庙主持安抚人心的祭祀,或在安抚悲痛欲绝的死者家属,或在组织妇人巡逻。

她的身影无处不在,忙碌而悲悯,她的不在场证明,坚实得无懈可击。

“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些被‘处理’掉的男婴!”

在临时征用的一间空屋内,叶启灵疲惫地揉着眉心,指着摊开在桌上的、他们暗中收集到的零星证据:

染血的婴儿襁褓碎片、钱婆子临死前抓到的深蓝细线、刻有模糊婴孩面孔的木牌碎片(在孙哑姑作坊角落发现)。

“凶手在复仇!为那些无法降生、或被残忍‘处理’掉的男婴复仇!而且,他(她)对村中处理此事的流程、地点、经手人了如指掌!”

“手法虽异,但核心相同!”

子无双擦拭着手中的竹笛,眼神冷冽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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