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冰魄藏阁,针殒红妆(1/2)

碧穹镇上空,阴云密布,仿佛一口巨大的黑锅倒扣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药铺掌柜陈守仁密室惨死,那本浸透血腥的账簿如同瘟疫之源,在镇民惊恐的私语中迅速蔓延开来。

账簿上最后一行冰冷的记录——

“辛巳年三月廿八,收‘冰魄石’(阴寒)一枚,付金叶三十片。

交‘灵宠客栈’周管事”——

如同悬挂在碧穹镇所有待嫁女儿家头顶的、淬着剧毒的冰凌,随时可能落下,带来无法想象的恐怖死亡。

恐慌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住每一个人的心脏。

定下婚期的,仓惶推迟;

即将定亲的,闭门不出。

甚至那些早已出嫁的妇人,也惴惴不安。

往日里为婚嫁添妆、说媒的热闹景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街道和门窗紧闭的院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着恐惧与猜忌的气息。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停下命运的齿轮。

镇南富户白家,碧穹镇根深蒂固的商贾巨擘。

宋家小姐宋秋雨,年方二八,才貌冠绝全镇,自幼与邻镇望族薛家公子薛子安定有婚约。

薛家亦是豪商巨贾,此番联姻,强强联合,关乎两家未来数十年的兴衰荣辱。

纵使宋老爷宋世荣忧心忡忡,数次欲言又止,薛家催婚的帖子却一封比一封急迫,措辞亦日渐强硬。

更令人无奈的是,宋秋雨本人对那薛子安早已情根深种,听闻镇上诡异命案,非但无惧,反而执意不肯延期,只道吉日已定,不可辜负良人。

宋府,终究还是在一片压抑的暗流中,张灯结彩,红绸漫天。

府邸内外被无数精致的红灯笼映照得亮如白昼,驱不散的却是人心底的阴霾。

宾客如云,非富即贵,丝竹管弦之声竭力营造着喜庆,却掩盖不住席间目光的闪烁与交谈中的小心翼翼。

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香气四溢,却勾不起多少食欲。

宋世荣强撑着笑脸周旋于宾客之间,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几乎动用了宋家能动用的所有力量——

重金聘请的几位据说小有名气的散修,身着劲装,眼神锐利,如同鹰隼般分散在府内各处要道、回廊、甚至屋顶暗处。

府中原有的护卫更是刀剑出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宋府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气氛肃杀凝重,喜庆的锣鼓更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擂响战鼓。

苏明四人作为白世荣如今最大的倚仗,被奉于主厅首席。

暖炉烘烤着,厅内暖意融融,驱散了冬夜的寒气,却驱不散心头的冰冷。

“苏少侠,叶仙子,姜姑娘,子公子!”

宋世荣亲自举杯,脸上堆着笑,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小女今日大喜,蒙诸位高人坐镇,老朽心中稍安!料想那宵小之辈,定不敢在诸位法眼之下造次!老朽代小女、代宋家,敬诸位一杯!”

说罢,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苏明微微颔首,黑衣沉静如渊,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地扫视着厅内每一张面孔、每一个侍从的动作、门窗的每一道缝隙。

衣袍上神秘的符文在璀璨灯火下反而显得更加幽深内敛,隐隐流转。

叶启灵腰间三颗灵珠光华内蕴,灵觉如同无形的天网,覆盖着整个主厅及其周边数十丈范围,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都休想逃过她的感知。

姜若兰指尖捻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在烛火映照下闪烁着一点幽冷的寒芒,随时准备应对最凶险的变故。

子无双坐于稍偏的位置,白衣素净,与周围的喧嚣奢华格格不入。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凌音笛上,笛身冰凉,笛管内部,无数细微的“声音”流淌而过——

宾客虚伪的谈笑、侍女轻盈却紧张的脚步声、护卫甲胄细微的摩擦声、屋外寒风掠过檐角的呜咽...

以及,更深处,那潜藏于地底、来自灵宠客栈方向的、如同背景噪音般连绵不绝的痛苦悲鸣。

他在繁杂的声浪中,如同最老练的渔夫,绷紧了神经,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带着冰冷恶意的杂音。

新郎薛子安,一身华贵的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举止温文尔雅,带着世家公子的从容气度。

他正含笑与几位长辈交谈,眼神却不时飘向厅外通往内院的方向,带着对新娘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温柔。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吉时已到——请新人!”

司仪洪亮的声音穿透了压抑的喧嚣。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带着祝福、好奇、审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紧张,齐刷刷地投向主厅那两扇巨大的雕花木门。

门开。

凤冠霞帔,红盖遮面。

新娘宋秋雨在两名喜娘和四名丫鬟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大红嫁衣繁复华美,金线刺绣在灯火下熠熠生辉,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玲珑。

虽不见真容,仅凭那优雅的步态、挺直的脊背,便足以令人想象盖头下定是倾国之色。

她莲步轻移,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紫铜暖炉。

暖炉不大,形似宝瓶,炉身錾刻着缠枝莲纹,炉盖镂空,丝丝缕缕带着暖意的馨香从中溢出,袅袅婷婷,驱散着冬夜的寒意,也仿佛为她增添了几分温婉娴静的气韵。

这是本地新嫁娘冬日捧炉御寒的习俗,亦是身份与娇贵的象征。

新郎薛子安快步迎上,眼中柔情似水,伸出手,准备牵过新娘的手。

宾客中响起低低的赞叹和祝福声。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如冰的子无双,搭在凌音笛上的手指猛地一颤!

如同被无形的毒针狠狠刺中!

笛管内部,一个极其尖锐、冰冷、仿佛能瞬间冻结灵魂的“嘶鸣”声骤然爆发,狠狠刺入他的感知!

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宾客或护卫,而是源自......

新娘宋秋雨手中捧着的那个精致紫铜暖炉的核心深处!

一股被精心伪装、却无法瞒过他“听音辨灵”天赋的、极度压缩的、充满恶毒诅咒的阴寒之力,如同沉睡的毒蛇,在暖炉被移动、新娘靠近的瞬间,被彻底激活!

“炉子!”

子无双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与惊悚,瞬间在苏明、叶启灵、姜若兰三人识海中炸响!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白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向新娘宋秋雨!

目标,正是她手中那看似温暖的杀器!

几乎在子无双示警的同一刹那,苏明的反应更快!

他早已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刺骨阴邪的气息,在宋秋雨捧着暖炉踏入主厅门槛的瞬间弥漫开来!

混沌之力瞬间在掌心压缩凝聚,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灰色屏障,后发先至,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笼罩向新娘宋秋雨全身!

叶启灵腰间金灵珠金光华暴涨!

卷起刺骨的金意,目标直指那紫铜暖炉!

姜若兰指尖的银针早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细微寒光,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暖炉炉盖与炉身结合处那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意图破坏其内部结构!

三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快如电光石火!

然而,那暖炉中的杀机,却比他们的动作更快!

更阴毒!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高频金属震颤的诡异蜂鸣声,从暖炉内部骤然响起!

炉盖上精巧的镂空花纹缝隙,瞬间喷涌出肉眼可见的、浓稠如实质的乳白色寒气!

那寒气绝非水汽凝结的雾霭,而是一种纯粹的、凝聚到极点的阴寒能量!

寒气喷涌的刹那,以暖炉为中心,周围的温度骤降!

靠近暖炉的喜娘和丫鬟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皮肤上肉眼可见地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动作变得迟缓僵硬,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恐!

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更可怕的是,那喷涌而出的、如同活物般的乳白色寒气并未肆意扩散,而是在空中瞬间凝聚、固化!

化作无数根细如牛毛、晶莹剔透、闪烁着致命幽蓝寒芒的冰针!

每一根冰针,都蕴含着足以瞬间冻结血液、刺穿灵魂、湮灭生机的极寒之力!

“咻咻咻咻——!”

冰针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化作一片密集的、闪烁着幽蓝死光的死亡光雨!

它们并非漫无目的地散射,而是全部诡异地调转方向,以超越闪电、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射向近在咫尺的新娘宋秋雨!

目标只有一个——

心脏!

“秋雨!”

薛子安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

那温文尔雅的面具瞬间破碎,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他完全是本能地、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用自己身体挡住那片致命的寒光!

苏明的混沌屏障堪堪在冰针触及新娘嫁衣前覆盖上去!

灰蒙蒙的光晕坚韧无比,瞬间挡下了绝大部分激射而来的冰针!

叮叮叮叮——!!!

密集如骤雨敲打玉盘的脆响连成一片!

无数冰针撞击在混沌屏障上,爆裂成更细碎、更致命的冰晶寒气!

寒气如同活物般附着在屏障表面,疯狂侵蚀,瞬间将坚韧的屏障冻结出一片片蛛网般的惨白冰霜!

屏障剧烈震荡,光芒急速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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