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四尸横,前论尽覆(2/2)

一块与其他石板毫无区别的、沾满灰尘和湿泥的普通石板!

然而,在苏明的灵觉感知中,那块石板表面,正残留着一圈极其微弱、如同水波般即将彻底消散的扭曲灵力波动!

阴寒、混乱、强制性剥离与扭转!

与祠堂、赵铁头家门口、村口枯井旁那三处致命陷阱的残留,如出一辙!

而且,这残留的波动,极其“新鲜”!

仿佛刚刚才完全散去不久!

“第四个!”

苏明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与暴怒。

他猛地抬头,看向尸体那扭曲痛苦的脸——虽然沾满泥污,但依稀能辨认出轮廓。

“是…是赵铁头的婆娘!”

一个跟着跑来看热闹、此刻扒在磨坊门口探头探脑的村民,借着后面赶来的村民手中火把的光芒,看清了死者的脸,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赵…赵家嫂子!她…她怎么也…”

赵铁头的婆娘?!

那个蜷缩在土炕角落里瑟瑟发抖、惊恐哭喊着诅咒的女人?!

叶启灵蹲下身,掌心的土灵珠黄芒流转,小心翼翼地覆盖向尸体。

珠身光芒触及那层灰白薄冰和焦黑伤口的瞬间,剧烈地波动起来!

反馈回来的灵力信息混乱而狂暴,充满了自我毁灭的冲突感,与之前的受害者完全一致!

但…这股力量正在飞速溃散,如同燃尽的余烬!

“死亡时间!”

叶启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起头,澄澈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灵力冲突刚刚平息…残留的阴寒与焚毁之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她…她死去绝对不超过…半柱香!”

半炷香?!

如同一个无形的炸雷,在苏明、叶启灵、子无双三人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半炷香之前…那是什么时候?

正是老吴头被愤怒的村民围堵在破草屋,被推搡、被殴打、被指控手上沾着“赵铁头的血”的时候!

正是老吴头被狠狠推下枯井,发出那声短促凄厉惨叫的时候!

正是村民们站在井边,茫然看着深井,以为“伏诛”了凶手的时候!

而赵铁头的婆娘,却在这个时间点,死在了村中废弃的磨坊里!

死于同样的“逆灵阵”触发!

死于同样的灵力逆转、冰火冲突内爆!

“不…不可能!”

扒在门口的村民也听懂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

“老…老吴头…那会儿…那会儿已经被丢进井里了!他…他怎么还能跑到磨坊来杀人?!”

“是啊!我们都看着他掉下去的!”

“井那么深!他不可能爬出来!”

“难道…难道真有…鬼?!”

更大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赶来的村民中蔓延开来!

刚刚因“伏诛”凶手而稍稍缓解的恐惧,此刻被眼前这具新鲜热辣的尸体、被这绝对不可能的时间悖论,瞬间引爆,化为更深的、足以摧毁理智的绝望!

苏明缓缓站起身,黑袍在磨坊阴冷的风中猎猎作响。

他脸上所有的惊怒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冰冷与凝重。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门口惊恐混乱的村民,最终落在磨坊内那具还散发着余温与焦糊气息的尸体上。

守墓人老吴头?

替罪羊而已!

所有的“证据”

——后山的脚印、枯井边的草鞋、棺材旁的皮片符文碎片、甚至他手上那点“赵铁头的血污”。

都是精心布置、指向他的陷阱!

村民们狂怒下的“审判”与“处决”,更是凶手计划中最完美的一环!

用他们的手,除掉这个可能知道些什么、也可能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同时制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而真正的凶手,在村民们围着老吴头、在枯井边发泄愤怒的时候,却从容地、或者利用某种他们尚未知晓的手段,在磨坊这里,完成了对第四个目标的“狩猎”!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个金蝉脱壳!”

苏明的声音低沉,如同闷雷滚过磨坊,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老吴头不是凶手!”

“他至死,都只是一枚被利用、被抛弃的棋子。真正的‘山神爷’,还在暗处!在我们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再次出手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柄淬火的利剑,射向磨坊那扇破败的窗户,仿佛要穿透重重雨幕,锁定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

“磨坊…‘下一个…磨坊…快…逃…’”

叶启灵低声重复着坟洞挡板上的刻字警告,绝美的脸上毫无血色。

“留下警告的人…预知了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他…他是谁?他逃掉了吗?”

子无双没有去看尸体,也没有看混乱的村民。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寸寸扫视着磨坊内狼藉的地面:

散落的杂物、倾倒的箩筐、破碎的瓦罐碎片…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石磨盘基座下方,一个被尸体倒下时带倒的、破旧的藤编簸箕旁边。

那里,在厚厚的灰尘和湿泥混合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小片东西。

一片…

被踩踏过、沾着泥污的、深褐色的皮子碎片!

边缘不规则,质地粗糙。

皮子的内面,隐约可见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的、扭曲诡异的符文残角!

与老吴头屋里发现的那片,如出一辙!

甚至…那断裂的边缘,似乎能与坟洞挡板底部子无双发现的那半个刻痕符文…

隐隐拼合?!

子无双无声地走过去,俯身,用指尖捻起那片湿漉漉、沉甸甸的皮片。

清冷的眼眸深处,冰寒刺骨。

线索并未随着老吴头的死而中断,反而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在第四具尸体的冰冷映照下。

在“时间悖论”的残酷颠覆中,显露出更加扭曲、更加黑暗的轮廓。

那个隐藏在枯井、坟山、笛声(假的?)之后的真正“猎人”。

他的影子,在磨坊这具新鲜尸体的映衬下,似乎…更加清晰,也更加狰狞了。

前论尽覆!

伏诛的呼声,成了最大的笑话。

而猎杀,仍在继续。黑暗,深不见底。

磨坊内,死寂与混乱交织。

赵家嫂子那冰火交织的诡异尸骸,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嘲讽,将村民们刚刚“伏诛”凶手的短暂狂热彻底浇灭,只留下刺骨的寒意和更深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