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基业(1/2)

喀什,共和国西域工业区建设指挥部。

巨大的规划沙盘几乎占据了整个指挥大厅,上面清晰地展示着以喀什为中心,沿着刚刚贯通的“钢轨计划”西段干线,呈放射状分布的工业集群蓝图。沙盘旁,来自国内各大工业部门的负责人、工程师、以及西域本地选拔的技术骨干济济一堂,空气中弥漫着油墨、烟草和一种昂扬的期待。

主持这次“五年计划重点项目西域落地推进会”的,是一位从中央工业部调来的资深专家,姓严,两鬓斑白,但目光矍铄。他手持一根细长的教鞭,点在沙盘上喀什城东的一大片规划区域。

“同志们,看这里,‘昆仑’重型机械联合制造厂一期工程,本月必须完成所有厂区地基浇筑和主要厂房钢结构吊装。国内支援的八百吨级龙门吊组件已经运抵乌鲁木齐,正在通过铁路紧急转运。配套的‘天山’特种钢厂一号高炉,下月初要开始烘炉试运行。它的铁矿石,来自北疆新探明的‘富蕴’矿区,煤炭来自‘准东’基地,石灰石就近取自‘阿图什’。这条供应链,不能断,一天都不能耽误!”

他的教鞭又移向喀什城南:“这里是‘西域化工联合体’一期,重点生产合成氨、硝酸和基础染料。设备是沈钧儒同志他们从东欧千方百计弄回来的,虽然有些是战前甚至更老的技术,但经过我们技术人员的消化改造,完全能够满足当前农业化肥和军需品生产的急需。关键是配套的‘克拉玛依’油田,输油管线必须按期贯通!”

再指向城西:“‘红光’无线电设备厂、‘飞鹰’航空维修厂……这些依托‘拾珍’技术和部分仿制苏式设备建立起来的中小型配套企业,是未来高科技产业的种子。它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厂房和设备,更是合格的工人和技术员。格致学堂西域分校和喀什工业技术学校的第一批速成班学员,下个月就要进入这些工厂实习,各部要安排好师傅带徒弟,确保人才不断档!”

严专家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沙盘和与会者的心头。这不是纸上谈兵,这是共和国将工业血脉真正铺向西域荒原的战斗号角。沙盘上的每一座模型工厂、每一条虚拟管线,都对应着数以万吨计的钢材、水泥、设备,对应着成千上万从全国各地抽调或本地招募的工人、技术员、管理干部,对应着昼夜不停的施工、调试、生产。

会议间隙,王奎和贺云山站在大厅一角,望着那宏大的沙盘和忙碌的人群。

“和打仗排兵布阵差不多。”贺云山感慨,“只是这‘阵地’更大,‘弹药’更重,‘敌人’是时间和老天爷。”

“本质上都是建设。”王奎沉声道,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些与军事密切相关的标记点——城北的“红星”坦克修理厂(已具备部分部件制造能力),城郊的“箭矢”防空武器组装车间,以及更远处山坳里标注着绝密符号的“长风”航空发动机试验场。“工业的基业打不牢,军队的拳头就硬不起来。咱们在北边、南边顶着压力,为的就是争取这个建设的时间窗口。严工他们,是在给咱们,也是给整个共和国,锻造真正的脊梁骨。”

他想起前几日陪同国内来的工业考察团,参观刚刚完成土建、正在安装第一批苏式机床(通过北方贸易渠道获得)的“昆仑”厂齿轮车间。那些冰冷、沉重、泛着机油味的钢铁巨兽,在共和国工人和技术员手中一点点调试、校准,即将发出轰鸣,生产出共和国自己的重型变速箱、驱动桥。那种感觉,不亚于看到自己的士兵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南线那边,‘山猫’落网了。”贺云山压低声音,“按你的意思,留了两个活口,缴获的东西正在连夜送来的路上。那具美制红外夜视仪,严工他们的人看到,眼睛都直了。”

王奎点点头:“告诉赵铁柱,处理干净,别留尾巴。那两个活口,挑个合适的时机,用‘误入雷区’之类的借口,遣返回去。东西送到后,交给技术部门抓紧研究仿制。我们自己搞的‘听风’和微光镜虽然有用,但跟这种能主动探测的东西比,还是差了一截。工业的基业,也包括这些‘眼睛’和‘耳朵’。”

两人正说着,严专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那种专注和一丝兴奋。“王总指挥,贺司令,正好找你们。关于‘红星’厂下一步的研发,我们有个初步想法。结合沈钧儒小组可能带回的波兰反坦克步枪图纸,以及我们正在研究的德国‘铁拳’技术资料,能不能在厂里设立一个‘单兵反装甲武器’攻关小组?部队急需这个,尤其是南线山地作战。”

“当然可以!要人给人,要场地给场地!”王奎立刻表态,“需要前线部队提供什么反馈或者测试,尽管提。我们和严工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把最好的家伙,最快地送到战士手里,变成战斗力!”

工业与军事,在这片古老而新生的土地上,前所未有地紧密交织在一起。一座座工厂、一条条管线,如同巨大的根系,从这片曾经贫瘠的土地深处汲取养分,又反哺出支撑国家躯体与意志的钢铁骨骼。这便是基业,看得见,摸得着,轰鸣作响,坚实生长。

北极,斯瓦尔巴群岛“幽灵湾”。

“海鸥”号渔船如同一个渺小的黑点,缓缓滑入被巨大冰川环抱的峡湾。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黑色的深蓝,水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浮冰和冰山碎块,在惨淡的极地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空气冰冷刺骨,呼吸都会在眉毛和胡须上瞬间凝结成冰霜。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浮冰相互碰撞的轻微咔嗒声,以及远处冰川崩解时传来的、闷雷般的轰鸣。

“就是这里了。”船长埃里克森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指着海图上一个没有任何标注的点,“‘幽灵湾’,地图上不存在的地方。我们提前到了十二小时。‘极地开拓者’号最快也要天黑后才能抵达。”

“虎鲸”和他的队员们站在甲板上,裹紧了所有的衣物,依然感到寒冷无孔不入。他们打量着这片蛮荒之地。陡峭的、覆盖着万年冰雪的黑色山崖直插海底,岸边是乱石嶙峋的滩涂,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几只好奇的海豹在远处的浮冰上探头探脑,以及天空偶尔掠过的、体型硕大的北极贼鸥发出凄厉的鸣叫。

“就在这里等?”一名队员看着四周令人心悸的荒凉和寒冷,忍不住问。

“对,就在这里等。”埃里克森语气肯定,“这里是预定的坐标点,偏离一点都可能错过。把船靠到那边崖壁下的背风处,尽量隐蔽。升起取暖的炉子,但注意烟雾不能太大。大家轮流休息,保持警戒。”

渔船小心翼翼地绕过几块巨大的浮冰,贴近一处向内凹陷的岩壁停泊。岩壁提供了些许遮挡,但寒意依旧。队员们开始活动冻僵的手脚,检查武器,安排警戒哨。那个密封铅箱被从暗格里取出,放在船舱最暖和也最隐蔽的角落,由“虎鲸”亲自看守。

等待是煎熬的,尤其是在这片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冰封绝地。时间以近乎凝固的速度流逝。天空从惨白渐渐转为一种泛着微红的暗蓝(极地特有的天色),然后又沉入近乎完全的黑暗,只有星光和偶尔出现的、飘渺变幻的极光,给这片冰海带来一丝神秘而非温暖的光亮。

“虎鲸”靠坐在铅箱旁,闭目养神,但耳朵竖着,捕捉着一切异常声响。他想起临行前沈钧儒的嘱托,想起“海洋探险者”号上可能正在发生的周旋与风险,想起遥远的祖国和战友。他们此刻如同断线的风筝,飘零在这地球的顶端,唯一的方向就是那艘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极地开拓者”号。这次旅程,不仅是对肉体的考验,更是对意志极限的锤炼。共和国通往技术自主的道路上,充满了这样的“幽灵湾”——孤绝、危险、前途未卜,但必须穿越。

不知过了多久,负责了望的队员突然压低声音急促报告:“有动静!两点钟方向,海面上有灯光!不是船灯,像是……探照灯扫过冰面的反光!”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虎鲸”一个箭步冲到舷窗边。只见远处漆黑的海面上,一道粗大的光柱正缓慢而有力地扫过起伏的冰原和冰山,光柱来源处,一个比“海鸥”号庞大得多的黑色轮廓,正切开冰层,朝着峡湾方向缓缓驶来。低沉的柴油引擎轰鸣声穿透寒冷的空气,隐约可闻。

“是破冰船!看型号……像是改装过的‘列宁’级?”“虎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苏联的破冰船?难道接应计划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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