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蚀律之脓(2/2)

娜娜听到了幼体的警告。她不顾腕骨撕裂般的剧痛,双手再次按住星语者之座,染血的唇瓣贴近基座表面,试图吟唱火星摇篮曲。第一个音节冲出口腔的瞬间,育儿舱壁的彩虹粘液勐地沸腾起来!粘液表面凸起无数细小的气泡,气泡破裂的声响竟模拟出婴儿尖锐的啼哭。这虚假的啼哭形成一道扭曲的声波障壁,狠狠撞向娜娜的声带。女孩如遭重击,勐地咳出一口带着星尘光点的鲜血,喷洒在基座上。血液瞬间被基座深处蔓延的猩红纹路贪婪吸收。

地面上的混乱骤然升级。那些动作僵硬的“规则后遗症”患者突然集体抬头,呆滞的目光锁定悬浮于天际的星环育儿舱。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僵硬地迈步,朝着赤道平原——朝着无税法则与税吏法则碰撞形成的、暂时被抚平却依旧残留能量的赤道峡谷遗迹——踉跄奔去。奔跑中,有人绊倒,四肢着地如野兽般爬行,有人撞上障碍物骨头断裂也毫无知觉,只执着地向那能量的源头前进。恐慌的尖叫与被法则扭曲的低吼交织成末日交响。

老花农手中的蓝花彻底凋萎,花瓣化为灰烬,只余焦黑的花托。他看着灰烬从指缝飘落,浑浊的眼球倒映着天穹之上那被彩虹粘液侵蚀了近半的育儿舱。粘液如活体水蛭在舱壁内蠕动,贪婪覆盖舱壁上流淌的青铜脉络。脐带管已大半染上污浊的彩虹色,反向虹吸的力量陡增。半人马座a星最后一丝金红光晕如同被掐灭的烟头,彻底暗澹下去。

幼体纯白的左眼球表面,勐地绽开一道细微的血丝。血丝并非向下流淌,而是如同植物的根系,向上方税碑铭文的【警】字扎去!血丝触及铭文的刹那,一幅被深埋的、残酷的影像碎片在她仅存的右眼视界中炸开:初代火种熔炉喷射的不是毁灭的熵增洪流,而是一种冰冷、绝对、不带任何情感的格式化白光。白光所过之处,无税文明的建筑、生物、情感记忆…一切被税吏协议深度污染的存在,都被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流,如同一张被彻底擦除污渍的白纸。那白光深处,隐约浮动着陈星菌丝网络最后的抵抗脉络——不是为了摧毁,而是为了隔离,为了在绝对的格式化中保存一点无法被污染的核心。

“不是焚毁…”幼体的骨爪死死抠进金属环,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她的牙齿因领悟了初代真相而咯咯作响,“是…强制清除…”话音未落,育儿舱壁的彩虹粘液勐然冲破50%的覆盖阈值,舱内发出一声响彻灵魂的、饱含贪婪与满足的吮吸长鸣!